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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美人

原著:倪匡       掃瞄、校對:SOFA

前言:
  本篇是高達R級系列第一篇,共分八章,這是第一章。

血美人(1) 

  高達是一個浪子。什麼樣的人叫做浪子,這是一個十分難以回答的問題,
但當你多看幾篇浪子高達的傳奇之後,心中一定有一個十分確切的認識了。

  高達是居無定所的,那天早上,當陽光刺痛他的雙眼,使得他不得不睜開
眼來的時候,首先看到一張椅子,而搭在椅背上的是一副淺紫色的乳罩。

  一看到了那一副乳罩,高達心中便泛起了一股甜膩膩的回憶,他想起了那
副乳罩箍緊著飽滿的胸脯,想起了殷紅的唇,黑色的長睫毛,以及豐滿熱烈的
吻,高達的口角浮起微笑,是什麼時候了?自己在什麼地方?昨晚邂逅的那女
郎,是不是在自己的身邊?

  他懶得轉動身子,只是懶洋洋地向身後伸過手去,當他的手伸到了背後之
際,他不禁陡地一呆。因為他碰到的並不是豐腴的胴體,而是一根冰涼的管
子,高達立刻意識到,那是一柄 !

  他陡地呆了一呆,想要翻過身來。

  但是也就在那時, 管已頂住了他的背脊。

  直到這時,高達才感覺出自己的身上除了一條底褲之外,什麼也沒有穿,
所以 口抵在他光赤的背脊上,令得他有說不出來的不舒服。

  他還是看到自己的衣服散亂地被拋在屋子的每一個角落,而亂拋在地毯
上,椅上的衣服,不止是他一個人的,還有一套十分美麗的女服,也是淺紫色
的。

  昨天晚上究竟發生了一些什麼事,高達已經開始記起來了。昨天晚上發生
的事,就像是一篇傳奇小說一樣,男主角,當然就是他:高達。但是女主角
呢?高達皺起了眉,他記不起女主角的名字,他只記得那是個任何男人見了她
都不禁會呆上片刻的美女!

  高達叫不出「女主角」的名字,他自然十分尷尬,因為他不能用他那種調
情聖手特有的聲調來呼喚「女主角」的芳名,請她將貼在他背脊上的 移開。

  高達不能實行這第一步,自然不能實行他第二步的計劃,他的第二步計劃
是,當「女主角」持 移開之後,他就翻過身擁抱著「女主角」,給她一個熱
吻,他的接吻藝術是他在法國留學時得到他十幾位女同學的傳授的,任何女人
都會在他的熱吻下軟化。

  但高達雖然記不起「女主角」名字來,他還是有辦法的,他用十分輕柔的
聲音叫道:「達令……」

  他一面叫著,一面已準備慢慢地轉過身去。可是也就在這時,自他身後突
然傳來了人聲:「別動,沒有我們的命令,不准動!」

  高達不禁陡地吸進了一口涼氣!

  那不是昨晚「傳奇小說」中「女主角」那種甜得使人心頭有異樣感覺的聲
音,而是一個硬得如同鐵板也似的男人聲音!

  高達生平最怕三件事,一件是被人家用 對著,一件是口袋中沒有餞,第
三件就是男人用那種語氣對他說話。現在他最討厭的三件事卻佔了兩件之多!

  雖然從窗口射進來的陽光十分明媚,但是高達已肯定今天是十分倒楣的一
天了。既然已經夠倒楣了,那麼他就決定不再反抗,靜候事態的發展。

  他不再動彈,在他的身後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高達這個人十分奇怪,在享樂的時候,他恣意享樂,腦中模模糊糊地,根
本不去想些什麼,但是在不如意的處境下,他的腦子卻十分清醒,這時他雖然
面對著窗,背後被 抵著不能動,但他也可以知道,那扇門打開之後,至少有
兩個人走了進來。

  如果沒有這時那樣的處境,那麼他一定不會記起昨天晚上的情形來的,而
現在他卻記起來了,昨晚上他是和那個動人的女郎,緊緊地擁抱著,享受著那
女郎身上散發出來的迷人香味,像是飲了過量的酒一樣,跌趺撞撞走進來的。

  他還記得一進門之後,他就迫不及待地脫去了那女郎的外套,拋在沙發
上,對了,一組紫色的沙發,那是客廳,然後他們才到臥室來。

  現在被打開的是通向客廳的門,也就是說,至少有兩個人以上從客廳走到
臥室來了。

  高達自然不知道那些是什麼人,他甚至於連那美麗的女郎究竟是什麼人也
不知道!

  那走進臥室來的幾個人,腳步十分輕,然而也可以聽得出,他們在床前站
定,接著又是一個十分粗魯的聲音命令道:「轉過身,坐起來!」

  高達感覺出抵在背脊後的 口已移去,他欠起身坐了起來,在他面前的一
共有三個人,高達已迅速地向他們打量了一眼。

  一個可能是頭子,他雙手插在褲袋中,那是一個右邊臉上有一道疤痕的中
年男子,他穿著一套三件頭,式樣十分古老的西裝,但是質料和縫工,卻是第
一流的……別忘記高達是浪子,所有的浪子全是衣著上的專家。那中年男子正
用凌厲的目光注視著高達。

  另外兩個人年紀比較輕,他們的手中各握著一柄小型的手提機 。

  那種手提機 ,看來好像是玩具一樣,但是高達深知它們中的任何一柄,
都可以在三秒鐘之內,殺死一頭犀牛!對著那樣的兩柄機 ,他的神經實在沒
有法子不緊張。可是高達做人卻也有一個宗旨,那就是天塌下來當被蓋,要他
真正發急,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就算這時真有兩顆子彈穿進了他的體內,他
在死亡之前的一剎那,也只不過是惋惜他不能再喝更多的美酒,不能再穿更精
美的衣服,不能再摟抱更多美麗的胴體,和不能再追求更新奇的刺激而已!

  所以他第一句話並不是說別的,只是問他那件搭在椅背上,被那副紫色乳
罩壓住的真絲繡花襯衫指了一指,他道:「我可以穿同一件櫬衫嗎?」

  那中年人又望了他一會,才冷冷地點了點頭。

  高達伸過手去,他先拿開了那副乳罩,那是他要取過櫬衫的必須步驟,而
當他在拿開那副乳罩之際,他突然感覺出,在那副乳罩的乳尖部份,似乎有一
塊不規則形的堅硬的物體。

  現代女性在乳罩中加上一些東西,並不是什麼出奇的事情,但是現在高達
的頭腦,卻已相當清醒,清醒到了他可以清楚記得,昨晚那副乳罩的主人,在
解開了乳罩之後的情形,那種情形證明那位女郎是絕不需要在乳罩中加上其他
任何物體的。

  所以高達立即覺得事情十分蹊蹺。

  那知他一覺醒來,身邊美麗的女郎突然不見,而變成了三名面目可憎的大
漢;高達自然知道,在如今這樣的情形下,他是不適宜將那副乳罩取在手中,
詳細來檢查的,所以他只是順手將之拋在地上,拿起自己的襯衫來,等到他穿
好了襯衫,那中年人又向一個 手使了一個眼色,那 手後退一步,將地上的
一條長褲向高達拋過來。

  高達接過了長褲,身子才算離開了那條輕軟的羊毛毯,那是他十分不願意
的事,因為那美麗女郎雖然已不在了,但是毯子中卻還有她留下來的那股溫暖。

  等到高達站了起來之後,那中年人才冷笑一聲道:「你很聰明,你以為我
認不出你來了,可是我終於找到了你,金康!」

  高達本來早已認定了今天簡直是倒楣透了,所以他的動作懶洋洋地,一點
精神也提不起來。可是這時一聽得那中年人這樣說法,他頓時大感興奮,也立
刻笑了起來,心情感到無比輕鬆。

  他忙問道:「你叫我什麼,朋友?」

  「不必裝佯了,你是金康,不要以為你的外科手術進行得十分成功,但我
還是認出你來了,金康!」

  高達笑得更開心了,那三個大漢要找的人並不是他,而是另一個叫著「金
康」的人,而現在他們只不過是誤會了。

  當誤會弄清楚後,倒楣的時間自然也過去了!

  高達忙道:「朋友,你誤會了,我不是金康,而且在我一生之中,從來也
未曾聽到過這個名字,我叫高達,你看,我不是金康!」

  他將兩手攤開,好讓那中年人將他看得更清楚。

  但是那中年人卻冷笑著道:「金康,我給你十秒鐘的時間去考慮,你是願
意死在這裡,還是願意活下去,享受那髒款的十分之一?」

  高達給那人的話弄糊塗了,那幾句話他聽了之後,根本莫名其妙!

  但是有一點他卻是聽得進去,那便是「享受髒款的十分之一」,不論那筆
贓款是多少,有錢總是好的,高達不是最討厭口袋中沒有錢嗎?

  高達的腦細胞在迅速地活動著,在想著如何可以改變目前這種倒楣的情
形,和得到那筆髒款……雖然那中年人只說是十分之一,但是高達卻立節拋開
了只得十分之一的念頭而想到了全部。人總是貪心的,聖人尚且不免,何況高
達絕不是聖人,只不過是浪子,他也有三件最喜歡的東西,有一件就是不勞而
獲的錢財;第二件是美麗的女人;第三件小巧實用的武器。

  現在他的處境雖然惡劣,但是從那中年人的話中,他知道那中年人正在尋
找一筆贓款,而那個叫作「金康」的人,就是贓款的持有者!

  他知道得雖然還十分少,但總比完全不知道要好得多,那已有腦筋可動了!

  他只是呆了極短的時間便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我根本不叫金康!」

  「金康!」那中年人一聲大喝,打斷了他話頭。「現在只是我一個人找到
了你,你應該知道我一向心軟,所以我可以讓你保存那筆款項的十分之一,而
將十分之九給我。如果讓其餘的三個人也找到了你,那麼你就什麼也得不到
了!」

  高達又知道了多一些,,另外還有三個人,加上那中年人和金康,一共是
五個人,他們五個人大約犯了一件什麼案,得了一筆錢,而那個金康,不顧義
氣的將這筆錢捲逃走了!

  這是一切合夥犯罪中最常見的情形,高達知道了那樣一件事,是他的幸
事,但是不幸的卻是,他被那個中年人當作了是那個卷款潛逃的金康!

  高達歎了一口氣道:「你弄錯了,真弄錯了,我絕不是你要找的人,我叫
高達,我可以給你看我的證件,我的證件在我的西裝上衣中!」

  「那樣的證件,我可以在一天之中,替你製造二十件!」那中年人冷冷地
道:「我給你十秒鐘,從現在數起,十、九、八、七……」

  「等一等,等一等,喂,你不能那麼不講理的,是不是?我不是金康,絕
不是!」

  可是高達的叫嚷,卻一點用也沒有用,那中年人繼續在向下數著:「六、
五、四……」

  高達向那中年人跨出了一步,但是那兩名 手手中的手提機 ,卻立刻向
上揚了起來。

  那中年人仍在數道:「三!」

  高達的生命,只剩下兩秒鐘了!

  「高達宣佈投降,大聲道:「好了,我承認了!」

  那中年人冷笑著道:「你早該承認了!」

  高達無可奈何地道:「你真以為我是那個金康?唉,實在我從來也沒有見
過你!」

  中年人怒道:「你還想我繼續數下去嗎?」

  「當然不,」高達苦笑著。「但你也不會以為我會將那筆款子帶在身邊的
吧!」

  高達心中暗忖,從來也沒有像今天那樣倒楣過,為了使手提機 的子彈不
致射進自己的身體中,被逼承認自己就是那個金康!

  被逼承認是金康還不要緊,偏偏那該死的金康還有著一筆贓款,自己從哪
裡去找這一筆錢出來?找不出錢來,只怕也難免一死,這可得好好動腦筋了!

  那中年人道:「你帶我去取錢!」

  高達不再和他爭辯道:「好的,我輸了,我以為可以逃得過去的,但我失
敗了。」

  在那中年人的臉上,現出勝利的微笑來道:「可是你知道你是怎麼失敗的
嗎?妮娜說的!金康,你喜歡迷戀美麗的女人,那是你的致命傷!」

  高達心中暗忖,至少自己和那個金康,是有一點相同的,那就是大家都喜
歡美麗的女人。而且高達對於「妮娜」這個名字,也開始有了印象。

  毫無疑問,妮娜就是昨天晚上和他有過狂歡的一刻,那個媚蕩得令人不易
忘記的女郎的名字。高達之所以那樣肯定,是他又記起,昨天晚上,當他從打
了烊的夜總會出來時,那女郎便向他迎面走來,第一句話就是:「你不認識我
了嗎?我是妮娜啊!」

  如果不是那中年人此際提起了這個名字來,那高達一定是記不起的了,因
為當時高達根本未曾留意去聽那句話,他只知道自己的臂彎上突然掛了一個美
麗的女人,那足以令得他迷迷糊糊的了。

  妮娜說的,為什麼妮娜說自己是金康呢?妮娜一定是在撒謊,從那中年人
的話中,可以聽出金康在捲逃之後,曾經去動過整容手術,而金康和妮娜又是
舊相識,一個人在經過整容之後,或者可以使得所有人都認不出他來,但是一
個和他有過肌膚之親,有過那麼瘋狂熱烈的一刻的女人,是絕不能認錯人的!

  妮娜在說謊,她故意做成了一個陷阱讓他摸進去的,妮娜是有意要使那中
年人認為自己就是金康!

  高達想到了這一點,但是他卻並沒有向那中年人說明這一點,而且他一面
雖然在思索著,他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慢,他在椅子上和椅子下各找到了一隻襪
子穿上。

  然後又在梳妝台的香水瓶旁,拿起了左腳的鞋子穿上,他團團轉著,尋找
著另一隻鞋子。

  另一隻鞋子在門後面,高達一蹺一蹺地來到門後,抬起了那只鞋子來,抬
起了右腳,身子搖晃不停,用一隻腳站著穿鞋子。

  那兩名 手在高達走動之際,手中的 , 口也隨著轉動,一直對準了
他。高達這時站在門旁,他已然有了行動的計劃。

  他連看也不去看那三個人,突然之間,他一個站不穩,身子向前跌去,在
他跌出之後,他伸手握住了門柄,穩住了身形,而就在他穩定了身形之後,他
用力一拉,「砰」地一聲,房門關上,他的身子像是一頭野貓也似地向後彈
起,那是他運動家的身形給他帶來的好處,一彈彈開之後,他立即在地上滾
著,滾到了一張沙發之後。

  他剛一滾到了沙發後面,便聽到了那中年人怒吼的聲音,那中年人打開了
門,怪叫著衝了出來,兩個 手,跟在他的後面。

  而這時候,高達已經從他的鞋跟中,取出了他隨身所帶的幾件小武器,那
可以說是一柄小小的 ,這柄 是他自己設計,親手製成的。

  而這柄 的設計靈感,是幾年前他到非洲去旅行時所得到的,他在西非洲
的一個部落中,發現那個部落中的士人都十分富有,而他發現這個部落的士人
之所以富有的原因,是他們專捉稀有的動物,來賣給動物收購商,轉運到各地
的動物園去。

  動物收購商喜歡這個部落的士人所獵獲的動物,因為在那些動物上,幾乎
找不到任何傷痕,而土人的狩獵法卻又是極其秘密的。

  這引起了高達的興趣,他和酋長的小女兒開始「戀愛」起來,甚至在這個
部落所信奉的神像之前,用土語發了誓,所以他知道了那秘密,土人獵取動
物,仍然是傳統的方法,那便是吹銃。可是他們吹出的箭簇上,卻塗著一種由
當地山巖上所生的一種植物根部提煉出來的藥物,那種 物,對動物的神經系
統,有著強烈的抑製作用,一和血液接觸,接觸的部份便開始麻木,而在幾秒
鐘之內,全身癱瘓,它使一頭黑釣臥地不動的時間,只需要五秒鐘而已。

  當高達成了酋長的女婿後的第二天,得了一小盒那種神秘的麻醉藥,而第
三天他就失蹤了。他倒的確有點捨不得他那位新婚的妻子,因為那是一個身材
好得難以形容的黑女郎,使他感到難以形容的快慰。

  然而別忘記,高達是一個浪子,任何浪子都不會固定地迷戀一個女人的。

  高達用那種神秘的麻醉藥塗在尖利的針上,而用裝置著強力的彈簧的細管
將針射出去,射程雖然只有十二三 ,但是效果卻十分好,平時他將之插在鞋
根裡面,直通到鞋底中去,細管子的長度是十英吋。

  高達一將那「麻醉 」取在手中,他就知道倒楣的時刻已經快要過去了!

  那中年人一面罵著,一面衝了出來,但是他才一到客廳中,躲在沙發後的
高達已然射出了一枚尖針,那枚針射在中年人的頸際,中年人的頭一惻,立刻
伸手向頸際摸去。

  可是當他摸到了那枚尖針之際,他身子卻已然向後倒了下去。

  那兩名 手是緊跟在中年人之後向外衝來的,那中年人突然向後倒去,兩
名 手大吃了一驚叫道:「鐘哥,你……」

  然而在這時,另外兩枚尖針也已射了出來,正射在他們的手腕之上。

  射出了那兩枚尖針之後,高達已經笑嘻嘻地從沙發後面站了起來,那兩名
手連忙揚起了手提機 ,可是當他們的手指想用力勾下 機之際,他們大腦
的命令,卻已和他們的手指神經脫了節!

  他們的手指只是彎著,麻木得一絲一毫也不能動,接著那種麻木感迅速擴
展到他們的手臂和他們的右半身,然後他們站立不穩倒了下來,就倒在那中年
人的身邊。

  高達並不去取他們手中的 ,高達非但討厭有人用 對著他,而且他也十
分討厭那種不必技巧的殺人武器,他也厭惡兇殺。

  這或許就是高達雖然被警方列為不受歡迎的人物之一,但是警方卻也很難
找到他麻煩的原因。

  高達來到了他們的面前,笑嘻嘻地望著他們,那三個人只是肌肉神經系統
的活動受了抑制,而決不是昏迷不醒,所以他們是可以看到高達來到他們面前
的,他們的眼珠骨碌碌地轉動著。

  高達笑了一下道:「朋友,現在你應該相信我不是你要找的金康了,對
不?但是無論如何,不要難為妮娜,她實在太美麗動人了!」

  高達的拇指和中指相叩,護出了「得」的一聲響,哼著流行的曲調,用跳
舞的步伐,又跳進了臥室中,他找到了領帶繫好,又 上了一些梳妝台上的香
水,然後又穿好了上裝,準備離去。

  然後當他在離去前的一剎那間,他卻又轉了回來,在床邊拾起了那副乳罩
來,他先將乳罩放在鼻端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從乳罩上散發著一股迷人的
香氣,使得高達又回憶起昨天晚上,當妮娜除去了這副乳罩之後,他埋首在妮
娜的胸前,令得妮娜發出一陣蕩笑來的情形。

  想起了那種情形,令高達有點喉頭發乾的感覺,為了能再和妮娜親近,他
也必須再找到妮娜!

  他翻開那乳罩來,發現兩邊都有著夾層,首先看到了兩張大面額的美鈔。

  看到了鈔票,高達便笑了起來,鈔票是他最喜歡的事物之一。

  他帶著幾分受之有愧的神清,將那兩張大面額的鈔票,放進了他自己的袋
中。

  而在另一邊的夾層之中,他卻找到一張摺疊著的紙,在那張紙上,只是一
個號碼,看來那像是一個電話號碼一樣。

  高達立刻拿起了床頭的電話來,但是在拿起了電話之後,他卻改變了主
意,只是將那紙也放進了衣袋之中,又走了出去。

  他打開了大門,站在門口,向倒在地上的三入招了招手道:「我走了,朋
友!希望我們別再見面,就算非見面不可的話,也希望你明白,我是高達,不
是金康,高達,你記住了!」

  他十分有禮貌地一鞠躬,退了出去,將門關上。

  他看到門上釘著兩個亮晶晶的銅字:2A,他順著樓梯走下去,一共走下了
六層,才看到了兩扇很大的玻璃門,以及大理石的裝演。

  一個穿制服的守門人一見到他,立刻替他推開了玻璃門,高達向那司閽彈
出了一張鈔票。高達喜歡用千元的新鈔票,而當他在使用那種新鈔票之際,他
總是用十分巧妙的手法,在鈔票上彈出「啪啪」的聲音來,高達認為那是世界
上最好聽的聲音。

  高達走出了大門,又回頭看去,看到大廈的門口,有「快樂大廈」四個
字,那是一個高尚的住宅區,高達看到他的車子就停在不遠處。

  他和其他浪子不同的地方是,他不喜歡跑車……或者應該說,他不喜歡有
著漂亮外型的跑車。他的車子在外型上來看。殘舊得使人懷疑它是不是還能行
走。但是這車子的機器,卻是意大利阿發羅密歐廠的優秀工人,用手工製造出
來的。試車的時候,在歐洲的高速公路上,它輕而易舉,便達到時速一百六十
哩!

  高達來到了車旁,拉開了車門,車中那種迷人的香味,又鑽入了高達的鼻
孔,那是妮娜留下來的香味,昨晚妮娜坐過他的車子。

  可是這時候高達在陶醉之餘,他心中卻又感到事情顯得有點特別,因為他
昨晚下車的時候,並沒有關上窗子,那股香味不應該再留在車中的。

  而如今他仍然聞到了那股迷人的香味,那只表示一點,妮娜離開車子,還
是不久以前的事。

  高達只是略想了一想,依然坐上了車子,他並不擔心有人會在他的車中弄
鬼,因為他車子的車頭蓋,不經過一番手續是打不開的。

  他坐上了駕駛位,發動了引擎,車子向前駛去,車輪轉動得十分快,但是
他的腦筋卻動得更快。

  他第一個想求解答的問題是,為什麼妮娜要向那中年人說他是金康?

  這一個問題,高達立即有了答案,妮娜是在替金康找替死鬼,使那中年人
認為自己是金康,妮娜或者更希望自己死在那中年人的手中,自己一死,死無
對證,真正的金康自然也安全了。

  高達自言自語道:「蛇蠍美人,一點也不錯!」

  而妮娜真是蛇一樣的女人;她的胴體如此修長柔軟,當她仰臥在床上,輕
輕擺動著她的身子之際,只是想起來,也是蕩魂蝕魄的!

  高達歎了一聲,他開始想第二過問題:為什麼妮娜在他下樓來的前一刻,
還會在他的車中?

  這個問題也不難回答。妮娜在向那中年人「告密」後就離開,她卻可能留
下偷聽器在屋中,而她就在樓下,到自己的車子中,竊聽褸上發生了什麼事,
直到她知道了樓上發生了什麼事之後,她才離開。

  那是唯一的解釋,如果妮娜還想繼續找自己的麻煩的話,那麼她應該跟蹤
著自己才是。高達開始無目的地在大街小巷中轉起彎來,同時注意著倒後鏡,
但是在十分鐘之後,他卻肯定,並沒有人跟蹤著他。

  就輪到第三個問題了:妮娜到什麼地方去了?

  要回答這個問題,可不怎麼容易了,但是高達至少有一點線索,那就是那
個電話號碼,妮娜將那電話號碼放在那麼秘密的地方,當然是有特別意義的。

  高達才想到這裡,突然踏下了剎掣,車子也突然停了下來。原來就在那一
剎那間,他想到了以前一直未曾想到的一點:妮娜的乳罩,所有的衣服,全都
留在臥室之中,那麼她是穿什麼衣服離開的?

  這的確是一個極令人感到興趣的問題,如果妮娜不是離開得十分匆忙,她
不會留下乳罩在床邊上的,但是妮娜卻沒有匆忙到那種程度的理由,那麼留下
乳罩就有可能是妮娜的安排,是她預先佈置下的另一個圈套,是她預先準備
好,在第一個圈套失敗之後的第二個圈套,等他去上鉤的!

  高達立刻又開動了車子,他從來也不是一個害怕圈套的人,尤其那圈套是
像妮娜那樣的美女設下的。更而且,妮娜可以和金康連在一起,而金康又可以
和一大筆款項連在一起!

  高達在二十分鐘之後,將車子停在一個多層停車場中,他走出了停車場,
先在一家餐室中,享受了一餐豐富的早餐……那是他半年以來第一次早餐,通
常他是只有午餐而沒有早餐的。

  然後他在鬧市中走著,進了林立的大廈中其中的一幢,上了十五樓,走入
了一個私家偵探的事務所,事務所中十分冷清,只有一個美麗的女秘書,正在
低頭翻閱著文件。

  高達並不是第一次到這裡來了,因為這裡是他好朋友的事務所,他有很多
好朋友。朋友多,那也是浪子的特色之一。

  高達用十分輕巧的腳步,來到了那女秘書的背後,低下頭去,在那女秘書
雪白的後頸上,吻了一下,還發出「嘖」的一聲響來。


血美人(2)     

  那女秘書並沒有吃驚,他走進來她是早看到了的,在她的心中,甚至在期
待著那樣的一吻,她只是抬起頭來,眼中有十分幽怨的神色,她冷冷地道:
「高先生,什麼風將你吹到這裡來了?」

  高達笑了笑,並不作解釋,只是道:「莎莉,你又美麗了許多!」

  女秘書抿了抿嘴道:「美麗有什麼用啊!美麗又不是繩子,可以綁得住你
的心。」

  高達笑著向自己的胸口指了指道:「莎莉,你忘了,那天晚上我就和你說
過,我是沒有心的!就算有繩子也沒有用。」

  一提起「那天晚上」,美麗的女秘書俏臉立刻紅了起來,那是她畢生中最
難忘的一個晚上。一直到現在,她仍然不後悔那一個晚上,因為高達的一生之
中,至少是有一個晚上是和她在一起纏綿的。她白了高達一眼道:「你不會又
是來約我的吧?」

  「莎莉,我非常之忙,我要請你查一個電話號碼,我要這個電話號碼的地
址。」高達取出了那紙片來,即使在紙片上,也有著異樣的香味。

  女秘書聳聳鼻子:「哼,又是女人的。」

  高達豎起了手道:「我可以發誓,我不知道那是誰的電話號碼,但是那卻
十分重要,和我的性命有關,如果我死了……」

  高達做了一個鬼臉,沒有再說下去。

  女秘書輕輕歎了一聲,站了起來,走向一列鋼櫃面前,拉開了其中的一隻
抽屜,高達望著她豐腴的背影,又不禁有點想人非非起來。

  他正想走過去,想在她的後面出其不意地將她抱住,另一扇門打開,一個
三十歲左右,神情十分果敢的人,走了出來。

  那人一看到高達,揚手叫道:「浪子,你好!」

  高達笑道:「沒有穿,也沒爛,口袋中有錢,老有女人在罵我,你說我好
不好?蘇放,你最近又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案子。」

  蘇放是這個事務所的主人,他是一個很有聲望的私家偵探,他和高達是大
學中的同學,而他在偵探界的聲望如此高隆,倒有一大半是高達的功勞,高達
的生活,「正人君子」看了只是搖頭的,但是高達卻是一個十分聰明,有著極
其縝密頭腦的人。

  蘇放有了什麼疑難的案件,總愛去和高達商量,更多的時候,他們一起行
動,出死人生,但高達卻只是為了好奇而去尋找線索,只是為了追求刺激而去
冒險,和蘇放是大不相同的。所以任何事情成功之後,高達總是飄然而去,不
再去理會的了。

  蘇放對高達自然是十分感激的,所以這兩個生活作風全然不同的人,會成
為好友。舉一個例子,便可以說明他們兩人作風上的距離。

  高達在任何事情上,總是馬馬虎虎,不很認真的,但是蘇放卻恰好相反,
而且不論事情多麼煩瑣,他都不怕。任何城市的電話簿,都是要知道了姓名之
後,才能查到電話號碼的,但是蘇放卻曾花了很多時間,將電話簿上的號碼循
序排列下來。

  所以他事務所的檔案中,可以根據任何號碼,來查出這個號碼的地址來。
高達在一看到那個電話號碼之際,拿起電話來想打電話,但是終於沒有打,就
是因為在蘇放的事務所中,可以查到這個電話的地址,他準備親赴那地址去探
訪一下之故!

  蘇放搖頭道:「沒有什麼特別的案件,你來做什麼?有什麼新奇的事要講
給我聽嗎?我今天有空!」

  「不,我是來查一個電話號碼的地址。」高達笑著回答,這時美麗的女秘
書已沉著臉,將一張卡紙交到了他的手上。

  那張卡紙上有一個號碼,正是紙片上的號碼,然後是一個地址:春江路二
十四號。再來就是一個名字:王國泰。

  高達已記住了那地址,他一記住的事,除非他因為腦震湯而失憶,要不然
他是再也不會忘記的,他將卡紙放在桌上道:「謝謝你,莎莉小姐。」

  女秘書只是勉強點了一下頭,道:「再見。」

  高達向蘇放揮了揮手,蘇放向那卡紙看了一眼,笑著說:「浪子,可是有
什麼人輸了錢,心中不甘,想找你去翻本嗎?」

  高達精於一切賭術,不但精於一切賭術,而且還精於一切賭術的作弊方
法,他曾利用自製的小型強力電話儀器,使得蒙地卡羅的大賭場中的輪盤賭連
開二十次「十三」。貝魯特近郊的國家賭揚的負責人,都將高達列入黑名單之
中。

  而能有這「榮幸」,被一個國家賭場列入黑名單的,只不過三個人而已,
那是這三個人的賭術,實在太精嫻的緣故!

  這時高達聽得蘇放那樣問,他心中不禁一動道:「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
這王國泰他難道是開賭場的?是不是?」

  「現在這樣的場所,通常不叫作賭場,而叫著「私人俱樂部」。奇怪了,
浪子,你怎麼會不知道這地方呢?那裡有著你所喜歡的一切!」

  「是嗎?」高達大感興趣,拿起那張卡紙,伸指在那卡紙上彈了一下。
「我為什麼會不知道呢?那地方一定十分秘密,是不是?」

  「是的,很秘密,它二十四小時開放,但有嚴密的看守,只准男人進去,
所有的會負名單,全是秘密的,在入會和交納了巨額的會費之後,就可以獲得
一張通行證和一隻軟膠的橡皮面具,那種橡皮面具薄得可以緊貼在皮膚上,甚
至不影響皮膚的感覺,但是卻可以改變你的容貌,所以即使是平時朝夕見面的
朋友,在那地方相見,也是認不出來的。」

  高達「噓」地吹了一下口哨。

  「裡面有各種各樣的賭,和世界上一切荒唐的玩意見,據說這個俱樂部的
會員,不但是本地的巨富,幾乎世界每一個角落,都有它的會員。」

  高達笑著:「那大好了!再會!」

  「等一等再走,」蘇放又叫住了他。「如果你想偷進那地方去,我勸你不
必去冒險,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你得用計策才行。」

  「我明白,有那麼好的地方我沒有去過,死了也難以閉眼,你放心好了!
高達輕鬆地吹著口哨,離開了蘇放的事務所。

  他一出了那幢大廈,立刻趕到停車場,駕著車向春江路駛去。春江路是一
條十分短的道路,要由一條十分陡斜的路通上去,那上面是一個從半山中開出
來的平台,總共只有四幢花園洋房,那自然是高級之極的住宅區。

  高達的車子並沒有駛上那條斜路,在斜路下面,他就停了下來,然後他棄
車步行上去,在一株樹後站住,打量著二十四號。

  從表面上看來,二十四號十分之平靜,高高的圍牆,精緻的鐵門,所有的
窗子都落著白色的窗紗,也聽不到有什麼特別的聲響傳出來,更看不出有什麼
特別的戒備,如果不是得到蘇放的特別警告,他一定會翻牆而入,去察看究竟
的了。

  但是現在,他卻在等著機會。

  他等了四十分鐘才看到一輛跑車駛上斜路,停在路口的當地上,從跑車中
走出一個人來,那人一下了車就東張西望,然後來到了二十四號的門前按了
鈴,鐵門上的一個小方格立刻打開,那人將一張圓形的卡遞了進去,小方格中
有一隻手將它接了過去。

  過了三十秒,鐵門打開,那人閃身進去,鐵門又立刻關上,一切又恢復了
正常,似乎沒什麼事情發生過。

  高達慢慢走了出去,他輕而易舉弄開了那跑車的門,坐了進去,仍然等
著,這一次等的時間更久。

  高達幾乎有點不耐煩了!

  但是終於又有一輛車子駛了來,就在跑車的旁邊停下,車中下來了一個
人,高達也在同時下了車,那人轉過身來,向高達看了一眼。

  已經經過蘇放的提醒,所以高達可以看得出,那人的面上的確是戴著一層
極薄的軟橡皮面具,但是那也只有在陽光下,和具有高達那樣敏銳眼光的人,
才能夠看得出來,高達面無表情地望著那人,用力地關上了跑車的門,發出
「砰」地一聲。

  就在那「砰」地一聲響之際,高達的身子突然向後一退,右肘已向後重重
地撞了出去,他算得十分準,那一撞,正好撞在那人的肚子上!

  那人突如其來受了那樣的一擊,痛得連聲音都出不了,身子向下彎了下
來,高達旋風也似轉過身來,一掌砍在那人的後頸。

  他一掌砍出,立刻雙手一齊扶住了那人,將他推進了他的車子中,一伸
手,揭下了那人臉上的面具來。面具被揭下之後,高達不禁呆了一呆,忍不住
突出聲來。他是認得那人的,那是當地的聞人,金融業的鉅子,有著數不清的
頭銜,是數一數二的巨富!

  高達又伸手在那人的衣袋中搜索著,他搜到了大疊的鈔票,全是大面額
的,高達也老實不客氣地據為己有。那許多鈔票在窮人而言,可能足夠一輩子
生活,但是在那樣的巨富而言,卻只是九牛一毛而已,最後高達找到了那圖形
的卡紙。

  那卡紙的外面,套著一個半圓的金屬套,高達一摸到那金屬套上的那種細
密的紋路,便可以知道那金屬套是經過磁性處理的。

  那也就是說,這是一個絕對無法偽造的通行證,檢查通行證的人一定用磁
場檢查儀來檢查,如果是偽造的,逃得過人的耳目,但是卻逃不過儀器的檢查!

  高達戴上了那面具,他在車中的倒後鏡上照了一照,他已完全變了另一個人。

  他出了車子,將那通行證在空中拋了一拋,又將之接住,他腳步輕鬆地向
前走去,來到了門口,他按了鈴,等鐵門上的小方格打開之後,他便將通行證
遞了進去。

  他只等了半分鐘,鐵門便打開了幾 ,他閃身而入,看到有兩名彪形大
漢,貼鐵門而立,其中一人將通行證交還給他。

  高達在將通行證放進袋中的時候,摸到了袋中大疊鈔票,他隨便抽出了十
幾張來,向那兩名大漢揚了一揚道:「你們拿去分了吧!」

  那兩名大漢忙道:「多謝,多謝先生!」

  高達知道能側身在這裡的,全是第一流的豪富,所以他也必須裝出豪富的
樣子來,他只是略一點頭,便昂頭向前走了出去。

  在眼前是一條亂石 成的道路,兩旁全是各種美麗的花朵,有不少人在花
園中,看來他們似乎全是工人,但高達卻一眼看出,那些人全是打手!

  高達不但一眼就看出那些人全是打手,他還可以打賭,每個人的身上至少
有著兩柄以上的 枝!

  高達走過了那條路,踏上了石階,當他踏上最後的一級石階,來到了門口
之際,那兩扇門便自動向兩旁,移了開去,移開了四 。

  高達向前看去,那兩扇玻璃門移開之後,裡面絕不是一個客廳,而是一個
四 寬的走廊,那走廊約有十 長,什麼也沒有,走廊的盡頭,又是一扇門。

  高達呆了一呆,不知道那樣的安排是什麼意思,但是他還是立即走了進
去,他才走進了兩步,「涮」地一聲,身後兩扇門便已關上。

  他眼前立刻變得一片漆黑!

  高達已經看清楚,那只不過是一道空無一物的走廊,所以他仍放心向前走
去,估計就要來到那走廊的盡頭之際,他又聽到了「唰」地一聲響。

  高達知道,那一扇門也自動移開了,可是他卻仍然什麼也看不到,眼前依
然一片漆黑!高達猶豫了一下,又向前走出了三步。

  他覺得有一些不對頭,何以到了這裡,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
到?他正想取出打火機來來,打著火來看著之際,一個人突然捱近了他的身
邊!

  那人不但捱近了他的身邊,而且兩條手臂也立刻勾住了他的頭頸,高達也
立刻察覺出,那是一個女人;他一發怔間,那女人兩片熱辣辣、軟綿綿的嘴
唇,已經骷住了他的嘴唇,送了一個熱吻,高達揚了揚眉,在那樣的時候,說
話是多餘的了!

  他一面同吻著,一面去抱那女人,當他的雙手碰到那女人之際,他不禁吃
了一驚,那女人竟是赤裸的!至少上身是赤裸的!

  因為高達的手所觸摸到的,是豐腴、光滑而有彈性的背部,如果那女人已
不再年輕,決計不可能有一個在觸覺上給人如此高度享受的背部,高達一面吻
著,一面發出了「唔」地一聲,那是他在自己對自己說:不錯,這裡真是一個
好地方!

  他的雙手順著那幾乎滑不溜手的背部向下移,然後他肯定那女人是全身赤
裸的了。而那女人這時也貼得他更緊,不但緊貼著他,而且還在扭動著她的身
體,那女人顯然是受過訓練的,她的扭動十分有節奏,足以令任何一個男人欲
火焚身!

  那一吻足足吻了三分鐘之久,那女人的唇才離開,但高達卻立刻攬住她的
腰肢,她的腰肢是如此之纖細,以致高達的雙手在向上移來之際收縮了至少十
四寸!那麼好身材的女人,郎使是高達也是不常見的。

  而且高達的心中,他也不禁暗暗稱讚這私人俱樂部的設計者真是天才,用
一個身材如此之好的女人作為第一步的享受,但卻是漆黑的,漆黑的環境,增
加刺激性、增加神秘性,不是十分懂得男人心理的人,是作不出這樣的設計的。

  高達感到一口暖氣,向自己的臉上呵來,同時他聽到了一個性感之極的聲
音道:「可要我先為你服務嗎?」

  講的是不十分純正的英語,但是那女人的肌膚,卻只有亞洲女人才有,而
那樣細長的腰肢,只有越南女人才有,高達肯定那是一個越南女人。

  實在是很少有人經得起那樣的誘惑的,高達自然更不能,所以他立即道:
「當然好的o」

  「你繼續向前走,告訴侍者我是十七號。」那女人說著,然後她的身子像
蛇一樣地扭動了一下,脫出了高達的懷抱,走了。

  高達吸了一口氣,他繼續向前走去,走出了幾步,他突然看到了一團亮
光,那是一隻光線十分黯淡的電筒,而且還是射向地下的。

  所以高達看到的,只是照射在棗紅色地毯上的一團光芒,然而當那團光芒
略移了一移之際,他卻又看到了一雙 纖適度的玉足,和一隻線條十分優美的
小腿,同時他聽到了一下十分動聽的嬌笑道:「先生,我是侍者,我能為你服
務什麼?」

  高達雖然是浪子,但是他第一次來到這樣的地方,也不禁有點意亂神迷,
那女侍分明又是一個美人兒!高達道:「我和十七號小姐有約,請帶我去!」

  女侍又嬌笑著道:「先生,你真好艷福,十七號小姐是我們這裡最美麗的
一位,而且她還是最擅長於取悅男人的!」

  女侍在講到後一句時,聲音十分之低,那樣充滿了誘惑的話,出自如此充
滿了誘惑的聲音,更是令人心蕩神移,高達突然伸手,攬住了那女侍的柳腰,
女侍咯咯地笑了起來。由於有電筒的光芒,所以高達可以看清那是一個十分年
輕的少女。

  那少女半張著殷紅豐滿的唇,那種薄怒的神清,使她看來更是動人,她用
一隻手指,輕輕地按在高達的辱上,她低聲道:「先生,別忘記十七號小姐正
在等著你!」她說了一句,忽然又無緣無故笑了起來,再道:「先生,你不是
第一次來吧,如果你見到每一個人都那樣,那麼你怎麼還能出去?」

  那女侍顯然也是受過如何媚惑男人的特殊訓練的,她身上穿的衣服,只是
一襲輕紗,隱隱約約地可以看到紗中她美好的胴體,她腰被高達攪著,但是她
卻並不掙扎,只是上身向後仰著,將她的細腰豐乳,更加突出,那真是美妙之
極的姿勢。

  高達的心中陡地一凜,那女侍的話提醒了他,他不敢暴露自己是第一次
來,若是這裡的常客,應該已見慣了這樣的招待,而不會像他那樣的!

  高達笑了一下,鬆開了手,又順手抽出十幾張鈔票來,塞進了那女侍的手
中,那女侍用十分嬌哆的聲音向他道了謝,轉過身去道:「請跟我來。」

  高達跟在那女侍的後面,向前走去。

  當高達一進門,在黑暗中就被裸女擁吻之際,他幾乎記不起自己是為什麼
來的了。但這時他的頭腦,卻已然冷靜了下來。

  他到這裡來,是來找金康,或者是來找妮娜的。因為他是在妮娜乳罩的夾
層中找到這裡的電話號碼的,他是不是能夠在這裡找到他要找的人,當然他不
知道,而且他也料到,留下那個電話號碼使他到這裡來,可能根本是妮娜的一
個圈套!

  然而究竟是不是圈套,他也不能肯定,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就算一無所
獲,高達也一點不後悔到這裡來,因為他已十分喜歡這裡的一切,就算那是一
個圈套,他也絕不後侮。何況他可以肯定,那電話號碼決不會無緣無故在妮娜
的乳罩中的。

  他看到走在前面的女侍,正在暗中點數他剛才給她的那一疊鈔票,那一疊
鈔票的數字,足抵得上一個大機構的經理級人員一個月的薪水了。

  高達也知道,當那女侍點清了那疊鈔票的數字之後,她一定會樂意回答自
己任何問題的,所以高達在幾秒鐘之後就問道:「妮娜今天有沒有來?」

  女侍停下來,睜大眼睛:「先生,你問誰?」

  「妮娜!」

  「對不起,」女侍甜蜜地一笑。「我們這裡,所有的女孩,都沒有名字,
只有號碼,特殊服務的小姐由A字編號,和你有約的小姐是A十七號,女侍是B
字編號,我是B四號。你問的那位小姐,如果她將她的名字告訴過你,那麼她
就是犯了規了!」

  高達忙笑著道:「噢,對不起!」

  他的心中也在迅速地轉著念,這裡的一切組織,竟是如此之嚴密!那決計
不是一個純粹只為享樂的「私人俱樂部」!

  這裡一切聲色享受的背後,可能蘊藏著極大的罪惡,而那種罪惡,也決不
像是公然聚賭那樣簡單!

  高達已然感到自己有身在虎穴中的感覺了!

  但是那種感覺在高達而言,卻是一閃即過的,他是個浪子,而如今在那樣
的環境之中,自然是先追求風流快活,再顧及其他。

  高達笑著湊近身去道:「小姐,你是不是替我進行像十七號小姐那樣的特
種服務呢?」

  女侍咯咯地笑了起來道:「先生,那要看你在享受了十七號小姐的服務之
後,你還有多少精神而言,而不適宜在現在提出!」

  高達想說他可以放棄和十七號小姐的約會,但是他又立即想起剛才在黑暗
之中所擁抱過的那美好的身體,和那麼技巧熱烈的一個吻,他將要講的話吞了
下去道:「當然我會有精神,而且我可以休息的,你必須回答我的問題。」

  女侍停了下來道:「先生,我們服務的信條是絕不能拂逆來客的任何要
求,但是我卻不得不提醒一點,先生∼我是處女。」

  那女侍在講這幾句話之際,她臉上的那種羞澀,驚喜的神情,足以令得任
何男人不惜一切代價,來取得她的處女之貞!

  高達的心頭也不禁怦怦亂跳,但是他的好奇心卻更強烈,他問道:「那麼
你又有什麼法子,不拒絕來客的要求呢?」

  女侍低下了頭,手指扭弄著身上披的輕紗,有意無意間露出她的大腿來,
那是真正處女才有的美麗,她道:「在我的生命中,從來也沒有經過男人,那
是一片空白,如果你要填滿我的空白,那麼你也必須以空白來作交換。」

  女侍用明澈美麗的眼睛望著高達,高達這才發現她根本沒有什麼化裝,純
然是天然的美,那樣美麗的十七八歲的少女,正是最能令得事業有了成就的中
年男子瘋狂的,何況她還是處女!高達笑了笑道:「我明白了,我應該給你一
張空白的支票?」

  女侍微笑著道:「是!」

  高達拉住了她的手道:「如果我銀行戶頭中沒有錢,那麼你的處女之寶不
是白白地送給我了嗎?」

  女侍嬌笑了起來道:「不會的,先生,你是在社會上那麼有地位的人,你
不會不付代價而取得你所喜歡的東西的,對嗎?」

  當然對,高達也想起兩三個月之前的一件頗為轟動商場的一樁新聞來,一
個建 業的鉅子,突然需要大量的現金,將他名下的一條街道,包括兩幢十五
層高的商業大廈在內,以原值的四分之一,賣了出去,自然那便是在這裡擷取
處女之珍的代價了!

  但是那自然不算是犯罪,任何人都是自己心甘情願地將空白支票送出去
的,俱樂部的主持人,至多不過是造成一個圈套,使人心甘情願地上釣而已。

  高達笑著道:「這的確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而且也是很公平的交換,對
不?我會考慮一下的,十七號小姐在哪裡?」

  高達表示放棄那個要求,女侍也會心微笑,他們轉了個彎,又推開了一房
門,仍然是一條走廊。

  整座建 物中,似乎全是走廊,像是一座迷宮一樣,所不同的是,現在那
一條走廊中,有著光線柔和的壁燈,而走廊的兩壁上,全是春意盎然的壁畫。

  那女侍停了下來,將一柄鑰匙交給了高達道:「向前去,你可以看到有一
扇門,是鑲有「十七」兩個字的,你可以用鑰匙打開門,那就……」

  女侍講到這裡,抿嘴一笑,翩然而去。

  她在轉身之際,動作十分之快,以致她身上所披的輕紗揚了起來,輕紗一
揚起,高達可以看到她處女之身最神秘的地方!

  但是那真是驚鴻一瞥,她立刻退出了那扇門。

  雖然那只是驚鴻一瞥,但是誘惑力之強,卻是無可比擬的,高達呆了片
刻,才能繼續向前走去,來到了鑲有「十七」字樣的門前。

  他將手中的鑰匙插進了匙孔,輕輕一扭,「卡」地一聲,門已打開,他推
門走了進去,裡面是一間華麗得見所未見的房間。

  紫紅色的地毯,紫紅天鵝絨的窗 ,在窗 上繡出許多裸女,高達一推開
門,空氣流動,窗 動了起來,上面所繡的裸女也就蠕蠕而動起來。

  一張圓形的床,放在房間的中央,一陣十分悅耳咱音樂,自房間的每一個
角落發出來,在左首靠牆處,是很大的一隻梳妝台,一個漆黑頭髮長到腰際的
女人坐在 綻鏡之前。

  那女人是盛裝著的,她穿著潔白的晚服,高達進來之後,她並沒有轉過身
來,只是向著鏡子,但是在鏡子的反映中,他也可以完全看到她了!

  高達陡地吸了一口氣,那是何等美好的一張臉龐,而更難得的是她美麗的
臉龐上的那種似怒非怒,似喜斐喜的神清,看來十足是一個在等待著遠行的丈
夫歸來的閨中少婦!看到她那種神情,任何跨進門來的男人,便都巳感到那是
在別處所不能得到的快樂了!

  高達向前走去,一直來到了她的背後,她才轉過頭來,高達俯下頭去,她
伸手勾住了高達的頸,他們吻在一起,她一面吻著,一面站了起來。

  高達於是可以輕輕地抱住她,她就是剛才在黑暗中的那女郎,高達可以毫
無疑問地肯定這一點,她輕輕地推開了他,低聲問:「你喝什麼酒?」

  「隨便,只要是美酒。」

  十七號小姐轉過身去,走向牆前,伸手在牆上按了一按,一道暗門向旁移
了開去,高達看到暗門之內,是一個小小的酒櫃,上下兩列,全是第一流的美
酒,十七號小姐轉過身來道:「你要哪一種?」

  高達對於各種各樣的酒,有極其深刻的認識,他指著一隻十分殘舊的瓶
道:「一八○四年裝瓶的白蘭地!那應該是慶祝拿破侖法典頒布,拿破侖登皇
帝位時候,法國官廷飲用的珍品!」

  十七號小姐道:「人家說這樣的陳釀……」

  她並沒有說下去,只是偷望了他一眼,高達開了那瓶酒,酒香和十七號小
姐身上發出來的幽香混合在一起,他完全醉了!

  在醉中,他究竟做了些什麼,那是無法全然記憶得起來的,但是當暴風雨
過去之後,總有一刻平靜的時候,現在就是那平靜的時刻。

  十七號小姐身子縮在高達的身旁,緊貼著他,高達的手臂恰好當成了她的
枕頭,高達結實的胸肌,被她柔嫩的乳房緊逼著,使他感到他和她真是天造地
設的一對。她閉著眼,但是她長長的睫毛,卻在輕輕抖動著,表示她並不是睡
著了,正醒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