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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共赴巫山


  「我要讓你享受到前所未有的快樂!」

  這本是情人間調笑戲謔的溫馨話語,可是從楚天良的嘴裡說出來,卻能變成所有美麗女人的噩夢!

  凌夫人全身都似落進了冰窖裡,失聲道:「你敢?」

  「神風幫不是好惹的,我哪裡敢對夫人霸王硬上弓?」楚天良的目光停留在她雪白的腰身上,悠然道:「但若是夫人主動的投懷送抱,跪在地上哀求我強姦你,那情況就不同了……」

  「無恥!」凌夫人口裡怒斥著,美艷的俏臉卻不由自主地扭曲了,彷彿在極力剋制著什麼,聲音也顫抖得厲害:「我……我絕不會……向你屈服的,你……你休想……」

  楚天良呵呵大笑,道:「夫人要是知道了『三陽合歡香』究竟是怎樣一種婬藥,不曉得還能不能保持現在的自信……」

  凌夫人吁吁的嬌喘著,咬著嘴唇苦苦忍耐。她必須用全副的精力,才能勉強壓下心頭越燒越旺的慾火。她覺得自己的嬌軀燙的就似要融化了,香汗大量的沁了出來,忍不住就想伸手除下肚兜……

  楚天良的眼睛發亮了,這成熟性感的江南美婦,脫光了後會是怎樣一幅香艷的場面?他嚥了口唾沫,眉飛色舞的道:「實話告訴你,這種迷藥的威力僅次於『奇婬合歡香』,嗅過之後不但內力真氣提不上來,身體裡潛藏的情慾還會被最大限度的激發!只有讓同一個男人在你身上連洩三次元陽,才能撫慰滿足你的需要……」

  凌夫人似已聽不見他的話了,她的美目中忽然泛起了掩飾不住的春意,水果般新鮮的雙唇微微的翕動著,平素高貴凜然的俏臉上滿是嫵媚的風姿,渴望之情已是溢於言表!她輕聲的呻吟著,突然雙手一撕,幾乎是焦急的扯下了濕透了的肚兜。

  一對白嫩嫩、聳翹翹的飽滿乳房倏地彈了出來,傲然挺立在燥熱的空氣中。豐盈可人的乳峰晶瑩如玉,在吞吐不定的燈光下看來,更充滿了令人血脈賁張的誘惑。顆粒飽滿的粉紅色乳頭早已發硬,顫巍巍的矗立在峰頂蠕動。

  楚天良看的口水都快滴了下來,雙目大放異彩,婬笑道:「想不到夫人成婚十餘年,奶子依然像乳芽初露的少女般誘人。嘿嘿,你丈夫一定很少啜著乳頭咂吮吧?連顏色都保持得如此新鮮……」

  「住口……婬賊……你……你無恥……」凌夫人羞愧難當,兩行清淚順著面頰流下。她的神智明明清醒無比,可是身體的本能反應卻完全失去了控制。空虛難耐的幽谷中,似有萬千蟲蟻在爬行,癢得她只想放棄所有的矜持,懇求眼前這婬賊狠狠地上她,用他那醜陋的陽物來把自己盡情的充實。

  「說吧,有什麼要求就大膽的說吧!」楚天良欣賞著她慾火焚身、偏又咬牙苦忍的窘迫模樣,循循善誘道:「……只要夫人放下羞恥之心,一切都能得到解脫……我保證,你會享受到絕頂的快慰……」

  凌夫人芳心一動,全身上下都已到了崩潰的邊緣。她下意識地夾緊了渾圓豐腴的雙腿,企圖給自己留下最後的尊嚴。誰知這一夾之下觸碰到了腿股間最敏感的地帶,剎時,一股溫暖的愛液無可阻擋的湧了出來!她殘餘的反抗意念也一起從身體裡湧出……

  「來……來吧……」她嗚咽著低低喊了一聲,俏臉上一片淒然……

  楚天良見終於使這艷名遠播的美婦屈服,樂的咧開嘴哈哈大笑。他三下五除二的脫光了衣服,帶著勝利者的得意表情,躊躇滿志的走到了床邊,伸出魔鬼般的手掌,倏地向那羊脂白玉似的嬌軀抓去。

  就在這時候,楚天良的手猛然頓住了,臉上流露出震動的神色,口中驚詫的道:「咦……」

  「呼」的一響,窗外驀地隨風飄進了一個身影,閃電般掠了過來,一掌拍向他的頂門!勁疾的掌風直到了呼吸之間後,楚天良才駭然驚覺,身形急忙滴溜溜的一轉,突然繞到了來人的身後,揮拳痛擊對手的肩骨!

  只看這一轉、一繞、一擊,就可以知道,他的武功的確非同小可,臨場的隨機應變能力也極強!要是他的對手換成別人,說不定已在他手底下受了重傷!

  只可惜,這次他的對手不是別人,是任東傑!

  拳頭剛剛碰到他的衣衫,楚天良的眼前突然一花,任東傑的人竟然不見了!他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腰背上的七處大穴已經被接連點中,於是他的人像麻袋一樣重重的摔了下去,暈倒在地板上。

  「凌夫人,在下救援來遲,恕罪恕罪!」任東傑一腳將楚天良踢開,轉眼望向床上幾近全裸的伊人。那活色生香的曼妙胴體躍入了眼簾,在明滅的燭火下,每一寸肌膚上都是那麼完美無暇。他的臉上一熱,一顆心不由突突亂跳起來。

  「任公子,是你……救了妾身,這……太好……太好了……」凌夫人秀眸中泛出感激之色,粉臉暈紅得就似要滴出血來。大敵既去,她心頭一寬,意志力的消退更如黃河洩堤般不可阻擋,幽深花逕中傳來的麻癢空虛感立時爆發,徹底粉碎了她一貫示於人的高貴外表!

  「嗤──」的一聲脆響,她的纖纖玉指略一用力,就扯去了那條早已被婬水浸濕、就如透明般貼在聳翹圓臀上的褻褲。霎時間,那無數男人渴望一睹的全裸玉體,一下子就完全的展現在了任東傑眼前。

  作為一個三十歲的女人,凌夫人的身材的確是非常值得驕傲的。她的皮膚依然光澤滑膩,小腹依然白皙平坦,就算是在最易產生贅肉的腰肢上,都沒有中年美婦常見的那種鬆弛。而那雙幾乎能讓所有男人發狂的修長玉腿,此刻正嬌慵無力的蜷縮交纏在一起,透過微微開啟的腿間縫隙,可以隱約的瞥見一從烏黑纖柔的陰毛,正含羞乍現的遮擋著桃源洞口的動人春光。

  任東傑的心臟差一點兒跳出了胸腔,兩眼眨也不眨的凝視著這找不到任何缺陷的豐美裸體。他的目光大膽而直接,並且還糅合著許許多多複雜的感情:有驚喜、讚歎、欣賞,和強烈的佔有征服欲……

  在他毫無顧忌的注視下,凌夫人扭捏羞赧的款擺著腰肢,美艷高貴的俏臉上緋紅一片,顯得又興奮、又不安。說也奇怪,同樣是在丈夫以外的男人面前袒露身體,楚婬賊的目光令她羞憤交加,可是任東傑的凝視卻讓她隱隱覺得開心,甚至從靈魂裡都透出了一股快意!

  「……凌夫人,你中了媚香,一時半刻恐怕找不到解藥的……」任東傑攤開雙手,樣子似乎很為難,但他的聲音中卻連一點著急的意思都沒有,反而顯得有些幸災樂禍。

  「那……那依公子……之見,該當……如何?」凌夫人的鼻尖上沁出了幾粒香汗,幾乎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說完了這句話,幾縷秀髮沾著汗水緊貼在眉梢額角,看上去平添了幾分糜亂的氣息。

  「夫人何必明知故問?」任東傑伸手掀掉了自己的衣衫,一個鯉魚打挺躍上了床,一本正經的道:「為了救您的命,在下只有唐突佳人了……」

  「不……不行……」凌夫人嘴裡喃喃的反對著,千嬌百媚的身子卻不由自主的挨了上來,玉臂主動的勾住了他的脖子。兩個赤裸裸、熱騰騰的裸體立刻親密無間摟成了一團。

  芳香甜美的柔唇、溫暖乾燥的嬌軀、彈力驚人的胸腹──這就是江南第一美女的胴體麼?她真的已被自己實實在在的擁在懷中了麼?

  任東傑痛吻著美人兒的櫻桃小嘴,雙手緊緊的摟著她的雪背纖腰,內心千萬次的詢問著自己。儘管他已溫香暖玉抱了個滿懷,卻仍然懷疑自己是在做一場隨時都會驚醒的春夢。

  但在這時候,他已能清晰的感受到,緊貼著自己胸膛的那對肉球是多麼的豐滿堅挺、彈力驚人。隨著兩人身體的糾纏磨合,小巧玲瓏的嬌嫩乳蒂逐漸勃起,不到片刻就已硬的像是兩顆燒紅的小石子,嚴絲合縫的嵌進了自己的皮膚。

  「熱……熱……我好熱呀……」凌夫人忽然顫聲叫了出來,無限美好的上身向後急仰,粉臉上滿是忍無可忍的痛苦之色,一雙如夢似幻的清澈明眸驀地射出了狂熱的亮光,好像有兩簇熊熊的火焰在燃燒!

  如果說,平時的她是一個氣度雍容、供人膜拜的女神,那麼現在這個女神已完全的墮進了愛和欲的深淵……

  「喔喔……我的奶子好漲啊……」凌夫人風情萬種的吃吃嬌笑著,雙手捧著自己飽滿的乳房輕輕搖晃,擺出了一個極其放蕩的姿勢。

  任東傑的陽物立刻不受指揮地翹了起來,但他的心卻沈到了腳底──凌夫人抵抗媚藥的能力,竟遠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差!藥力不僅徹頭徹尾的控制了她的肉體,也誘發了一直潛藏在她心靈深處的強烈情慾。如果任憑這股暗流肆虐,這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只怕會從此永墮慾海,成為一個不知廉恥的婬娃……

  ──看來,只有迅速地、用最狂暴的方式佔有她,讓她盡快地得到徹底的滿足,才能將大禍消解於無形!

  任東傑想到這裡,口中輕喝一聲,突然一個巴掌摑了出去!只聽「啪」的一響,凌夫人白嫩的俏臉上頓時多了五個淺淺的指印,她的人也被打的重重跌倒在錦被上。

  「你……你瘋了麼?」凌夫人痛的淚水長流,神智略略的清醒了些。她撫著自己紅腫的面頰,正想勉力的橕起身子,突然,一張噴著熱氣的大嘴從頸後湊了過來,溫柔的啜住了她珠圓玉潤的小耳垂。

  「我沒有瘋……但我要是不這樣做,夫人卻真的會瘋了……」任東傑用最動聽的聲音娓娓訴說著,靈活的舌尖攪得凌夫人渾身酥軟,情不自禁地靠在了他的身上,小嘴裡發出了不堪情挑的含糊嬌喘聲。

  任東傑心中一蕩,雙掌倏地從她的腋下穿過,放肆地撫上高聳挺拔的酥胸,兩手一邊一個的握住了那對晶瑩玉乳,並把紅豆般的乳頭夾在指縫間恣意搓揉,接著又把雙乳用力的向中間擠壓,隨心所欲地玩弄著這兩團嫩肉。

  「噢噢……好舒服……好開心……唔唔唔……」凌夫人失神的呻吟著,圓滾滾的乳房在指掌的蹂躪下嚴重的變了形,被塑造成了各種各樣婬糜不堪的形狀。頂端的暗紅色乳暈早已擴散了,矗立凸出的尖端如同熟透了的山葡萄般,硬硬的頂在任東傑的手心上。突然,她的嬌軀劇烈的震動了一下,溫熱的小腹隨即一陣輕微的痙攣……

  「很好,進攻的時機來臨了!」任東傑當機立斷,不等凌夫人從洩身的高潮餘韻中回過神來,便猛地一把撈住她的纖腰,把她滾圓結實的雪白臀部高高的抬了起來,在那幽深的股溝間,茂盛的草叢裡,有一絲晶瑩黏稠的液體正在緩緩滲出,並且散發出了淡淡的清香。

  「凌夫人,請恕在下無禮了……」任東傑翻身滾到這絕世美女的身後,虎腰猛然間往前一送,只聽「噗」的一聲,肉棒順遂的分開了濕潤閉合的花瓣,以排山倒海之勢捅進了蜜汁氾濫的嫩穴!

  「啊──」凌夫人的身子被撞得幾乎要飛了起來,飽含著幸福、惶惑和羞愧的淚水同時迸出。巨大的充實感終於填滿了她空虛的小穴,這令她感到幸福;苦苦堅守的貞潔終於隨著快樂一起付諸東流了,這令她感到惶惑;眼前這男人竟用前所未見的姿勢從後面捅進來交合,這令她感到羞愧……

  百感交集之下,她的芳心卻又泛起了一股暖流,興奮激動得連自己也不明所以。被粗大陽具塞的滿滿的嬌嫩陰道不斷地把快感傳上腦門,刺激的她放棄了所有的尊嚴與面子,不顧一切的投入到這場「久旱逢甘雨」似的合體狂歡中。

  「凌夫人,在下的……手段如何?」任東傑望著她那媚眼如絲的銷魂模樣,心中頓時昇起了徹底征服這高貴美婦的慾望。他強行扳過凌夫人的粉臉,令她無法逃避自己的炯炯目光,故意問道:「是我的床上功夫好呢?還是你丈夫的傢夥強?」

  凌夫人心頭劇震,想不到他竟會說出如此露骨的挑逗之言,幾乎忍不住要出言斥責,豈知一抬眼看見他那灑脫自如的微笑,和神情間流露的君臨天下般的氣概,內心沒來由的就是一陣慌亂,軟弱的興不起一絲一毫的反抗念頭。

  「唔唔……賤妾……不……不知道……」她扭捏了好半天,才咬著嘴唇低低的擠出了幾個字,其音細微的有如蚊蠅,而且很快就被她自己的動情呻吟聲淹沒了。

  「不知道?!這算是什麼見鬼的回答?」任東傑大為不滿,腰部加劇了抽動的力量和節奏,下體猛烈地碰撞在凌夫人豐腴圓妙的臀部上,發出了「啪、啪、啪」的聲響,每一下都深深的觸及了她飢渴的花心。他一邊在這綿軟豐盈的胴體上縱橫馳騁,一邊大聲喝問道:「快說實話!到底是誰更強?」

  「啊啊……我不……不……」凌夫人被肏的死去活來,一雙線條流暢的美腿半跪在床頭,雪白的大腿嫩肉歇斯底里般顫動著。她那空曠已久的嬌軀從未被人如此駕御過,即使是丈夫,也沒有這樣縱深的開採過她的身體。嘗到甜頭的她什麼也顧不上了,身份、名位、臉面、忠貞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只想緊緊地夾著這根粗壯灼熱的大肉棒,讓它帶著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攀上情慾的高峰。

  「你……你更強……啊……你是最強的……嗚嗚嗚……賤妾服輸了……」凌夫人再也不敢違拗背這個騎在身上的男人了,眼淚崩潰似的流了出來,哭叫道:「賤妾不要臉……我好舒服……好暢快……噢噢……我還要啊……」

  任東傑欣賞著她那春情無限的媚態,和美眸中隱隱流露出的臣服乞憐神色,心中油然而生極大的成就感。他突然伸手將她翻了個身,由正面直接的侵佔著她的肉體,下決心要迅速的令這美婦丟盔棄甲、徹底投降。

  「呼──」他深呼吸了兩下,陽物硬生生的再往前擠了擠,龜頭準確的戳中了曲逕幽深的花心,隨即就像上了鎖般牢牢的扣住了。馬眼下方的肉稜旋來轉去的蠕動著,熟練的研磨著敏感的陰道內壁。那種椎心蝕骨的麻癢舒爽之感,就像是刮到了凌夫人的心坎上,使得她一下子就瘋狂了!

  「任公子……主人……賤妾愛煞你了……」她語無倫次的失聲嬌呼著,放浪形骸的搓著自己的乳房,雙腿翹的高高的,用盡全力勾住了任東傑的腰部,把他強壯的軀體緊夾在自己的腿間,柔美的肢體跟隨著肉棒抽動的頻率,十分默契的在床第上前後搖動……

  不知過了多久,凌夫人的玉臀突然拚命的向上翹起,嬌軀就像是被雷電擊中般一陣劇烈的震顫,俏臉上浮現出欲僊欲死的迷人表情。再次洩身的絕頂歡愉如同旋風一樣席捲了全身的每一處經脈,她在極度的快樂中暈厥了過去……

  任東傑強抑著爆發的衝動,指尖連綿不斷的彈出,一連點了凌夫人身上的三十六處穴道。頓時,一股奇異的香味混合著汗水,一起從她嫩白的肌膚上散發了出來,在室內溫濕的空氣裡流動。

  「大功告成,總算解開了媚藥的毒性了!」任東傑知道凌夫人的性命已然無礙,疑慮之心一去,沸騰的情慾立時壓倒了其它一切念頭。他凝視著自己身下的美人,只見她雙目緊閉,粉頰嫣紅,昏睡之中兀自帶著淺淺的笑意,神情彷彿相當的滿足。

  這個平素端莊聖潔、凜然不可侵犯的美婦,原來在床上的時候竟是如此投入放浪!任中傑想到這裡,再也忍耐不住了,原本就插在濕滑小穴裡的肉棒又開始緩緩的抽動,每一下都盡根沒入她的身體,像是恨不得把她柔軟的嬌軀粗暴的貫穿!

  「喔……夾得好緊……呵呵……天生尤物……」他吁吁的喘著粗氣,雙手捏著凌夫人的纖腰,腦袋埋在她深深的乳溝裡,用臉頰磨蹭著兩團豐滿的乳峰,接著又貪婪的吮吸起了嬌艷欲滴的乳頭……

  也許是挑逗的感覺太過刺激,盞茶時分過後,凌夫人竟悠悠醒轉。她茫然地呆看著兩人一絲不掛、腿股交疊的光溜溜胴體,眼睛裡忽然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啊」的驚叫了一聲。

  與此同時,任東傑也已到了衝刺的階段。他的後腰一麻,滾滾濃精如黃河之水潰堤般噴灑而出,一點不剩的澆灌在凌夫人酥爛嬌嫩的花心上,把這成熟美婦燙的失聲嬌呼,雙腿不由自主的纏緊了他的腰,柔順的抬起臀部迎接這洶湧澎湃的衝擊……

  ************

  火光越來越暗了,長長的蠟燭已經燒到了盡頭,跳動的火苗在夜風中輕微的晃動,看樣子馬上就要熄滅了。

  凌韶芸的心情也正像是這燭火一樣,恍恍惚惚、悲悲慼戚,充滿了自哀自憐的絕望。

  「我絕不哭!不哭……」她拚命的咬著嘴唇,可是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沿著白玉似的臉頰流下,一滴滴地打濕了潔淨的枕巾。

  ──任東傑,你這個卑鄙無恥、言而無信的大壞蛋!居然又一次欺騙了我!

  她恨恨的捶打著被單,無聲的痛罵著那個可惡到極點的男人!為了今夜的約會,她特地用最名貴的香料、最清冽的泉水,把自己洗的香噴噴、嫩滑滑的,甚至還在粉頰上撲了點兒胭脂花粉!這還是有生以來,她第一次這麼細心的打扮自己去討好一個男人!

  然後,她躺在床上,興奮而期盼的等待著那激動人心的時刻來臨,就像是洞房花燭夜的新娘子,嬌羞而喜悅的等待著新郎解除自己處女的封印!

  可是,那個該死的任東傑,卻偏偏到現在還不出現……

  「邦、邦、邦……」機械的更鼓聲隱隱傳來,凌韶芸的嬌軀猛地一震,失神地呢喃道:「四……四更了……他不會來了……不會了……」

  微弱的燭火淒涼的顫動了兩下,隨即無奈的泯滅了。整間寢室隨即陷入了黑暗,是一種無邊無際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霎時間,她的心裡猶如打翻了五味瓶,痛苦、悲傷、憤怒、失望、羞慚,種種滋味一齊湧了上來,如同沈甸甸的大石般滿塞胸臆。

  ──他為什麼失約?為什麼?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變故走不開嗎?還是,他從來都沒有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飄來了一聲悠悠的歎息,充滿同情和憐憫、不勝唏噓的歎息!

  凌韶芸霍然躍起,反手抽出明晃晃的短劍,嬌叱道:「是哪個小賊鬼鬼祟祟的躲在外面,快給本小姐滾進來!」

  但窗外那人卻並不理會她的挑釁,喟然長歎道:「癡情女子負心漢,自古皆然!姑娘也不必太過傷心了!」

  「見你的大頭鬼!」凌韶芸被這人說中了心事,俏臉不禁一紅,羞怒地道:「你莫信口雌黃,本小姐怎會為了一個好色下流的花花公子而傷心?就憑他任東傑?他還沒這個福份呢!」

  那人淡淡道:「我根本未曾說出任公子的大名,你卻情不自禁的提到了他!嘿,這豈非是不打自招?」

  凌韶芸的身子劇烈的顫抖起來,流著眼淚呵斥道:「住口……你住口!嗚嗚嗚……你再說一個字,我……我非殺了你不可……」

  「你就算殺了我,也改變不了既成的事實!」那人冷笑著,毫不留情的說了下去:「你在這裡苦苦思念,任公子卻在別的女人床上縱情瀟灑……」

  「我不信!打死我也不信!」凌韶芸全身都已冰冷,尖叫著衝了出去──她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任東傑不願意來寵幸她,是因為想要享用另外一個女人的肉體!這對於一個自負容貌身段上佳的女孩子來說,的確是一種難以忍受的巨大侮辱。

  月光下,樹林間,一個少年面無表情的屹立在夜色中。他看上去一點也不英俊,普通的令人喫驚──平凡的臉、平凡的氣質、平凡的身材,就像是這世上絕大多數人那樣,即使你見到了也不會留下深刻的記憶。

  「阿平──」凌韶芸雙手叉在小蠻腰上,寒著臉道:「你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不給我說清楚,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安寧!」

  阿平淡淡說道:「你想知道的話,就跟我來!」說完,他再也不瞧凌韶芸一眼,自顧自的展開輕功向樹林外掠去。

  他的輕功也像他的人一樣,樸實無華,但卻顯然十分有效,僅僅一閃念間,他的背影就變成了遠方的一個小黑點,幾乎看不見了!

  凌韶芸咬了咬嘴唇,嬌呼道:「等等我……」焦急的頓了頓玉足,終於也追了過去。

  ************

  「你們不能殺我……」楚天良艱難的半橕起上身,斜斜的依靠著牆角。他的面色慘白如金紙,嘴角溢出了絲絲的血跡,顯然是受傷不輕。

  「我若不殺了你,就枉稱堂堂男子!」羅鏡文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憤怒使得他原本清矍的面容變得十分可怕。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仇恨的火花,厲聲道:「你竟然敢打凌夫人的主意,我要把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教你永世不得翻身!」

  楚天良咳嗽了兩聲,忽然冷笑道:「可笑呀可笑!我雖然色膽包天,但畢竟沒有真的沾上美人兒的一根手指!佔據了凌夫人身子的明明另有其人,你們為什麼不去找他算帳?」

  此言一出,房間裡所有人都齊唰唰的轉頭望向任東傑,那眼光交織成了一張網,有不滿、有嫉妒、有譏諷、有羨慕,更多的是一種無可奈何的憂慮。

  任東傑苦笑著歎了口氣。他知道麻煩已經找上門了,就算想避也避不開!比如說現在吧,就有幾道特別刺人的目光火辣辣的瞪著他,就像是一支支利箭般射在他身上,射的他簡直坐立不安。

  他不用抬頭也能知道,那樣狠狠盯著他的人是誰──方婉萍、黎燕、韓冰、凌琳,甚至連偎紅依翠的神情都很異樣。跟他有過些許糾纏的女人今晚似乎全來了,除了一個任性的凌大小姐……

  「糟糕!」想起凌韶芸,任東傑全身一震,差點兒就要跳了起來。他居然把約了這小妮子的事給忘的乾乾淨淨,這次麻煩真的是惹的大了!

  本來,不到三更時分他就已趕去赴約,一路上想像著怎樣施展調情手段,務必要令這妙齡少女芳心大亂,等到她情沸如火、難以自持時,自己再胸有成竹的採走她珍貴的處子之軀,人生樂事,莫過於此!

  誰知在半路之中,他忽然發現了行蹤詭秘的楚天良。憑著與生俱來的本能,他一下子就判斷出,此人遁向凌夫人居住的聽雨樓,必然不懷好意,絕不能撒手不管!

  可是後來發生的事,就連他自己都大大的出乎意料!機緣巧合之下,他竟得到了這個江湖上人人夢寐以求的絕世美女……

  「呸!任公子會做下這等事,還不是因為你施放媚毒在先?」羅鏡文怒氣勃發,悲憤的道:「而且,你居然還殺害了我的好七弟……」

  「七當家易斌?」楚天良一怔,叫起撞天屈道:「他不是我殺的!當我趕到聽雨樓下時,他和那些手下已經屍橫就地了!」

  「這話不假!」任東傑點了點頭,道:「我一路跟著他來的,這婬賊雖行為不齒,倒是沒有行兇殺人!」

  羅鏡文似信不信,恨聲道:「若不是這婬賊,還有誰會幹下這等事?」

  衛天鷹在一旁聽著,忽然插嘴道:「七當家是被人毒死的,素聞唐門對毒藥頗有研究,我們不如去問問唐鋼,看看他能否瞧出些端倪?」

  孔威雙目一翻,淡淡道:「唐公子於半個時辰前,已向本幫提出辭行,說是這裡再也不需要他了!他既已決心離去,又怎肯回轉來幫忙?」

  「不管怎樣,七弟總是因楚天良而死的!」羅鏡文發出凶狠的咆哮聲,咬牙切齒的道:「今日若不將這傢夥碎屍萬段,我就不信羅!」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往昔瀟灑儒雅的風度已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是一臉猙容和凌厲的殺氣!雙手微微的震撼著,似乎心頭滿含著極大的憤怒和痛苦。

  ──羅鏡文本不是個這麼容易激動的人,他一向是很沈的住氣的,可是今天他的言行舉止卻一反常態,令人或多或少都覺得驚奇。

  任東傑靜靜的注視著他,目中帶著種沈思的表情,彷彿覺得這件事很有趣。

  不過,殺人卻絕不是一件有趣的事。羅鏡文的手掌已經緩緩的按上了楚天良的腦門,只要他掌力一吐,這個惡名昭著的婬賊就將從江湖上永遠除名。

  「等一等!」楚天良突然大聲吼了出來,叫道:「你若殺了我,一定會後悔的,我知道一個驚人的大秘密……」

  羅鏡文臉色一沈,獰笑道:「不管你知道些什麼,我都沒有興趣聽!」

  「可是這個秘密絕對非同小可!」楚天良眨也不眨的瞪著他,一字字說道:「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月下麗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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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空是黯淡的,燈火是黯淡的,凌韶芸的心情也是黯淡的,黯淡的就像這一眼望不到邊的秋夜淒涼。

  她癡癡的佇立在聽雨樓前,聆聽著樓上傳下的鼎沸人聲。微風輕輕吹來,滿頭青絲散亂的飄起,衣著單薄的嬌軀似也在風中瑟瑟發抖。

  「你看,我沒有騙你吧!」阿平就站在她身邊,神情淡漠的道:「我早就說過,癡女多情,郎君薄倖!這本來就是千古不變得悲劇……」

  凌韶芸驀地衝了上去,玉手揪住了他的衣襟,嘶聲道:「是的!他們倆上了床!任公子寧可選擇那個青春已逝的騷貨也不要我……」她說到這裡頓了頓足,痛哭道:「你不就是想說這些話來刺激我麼?怎樣,這下子你可開心了吧?」

  阿平搖了搖頭,淡淡道:「我一點也不開心!我只是覺得難過!既為了你,也為了我自己,更是為了任東傑!」

  他的眼睛裡忽然泛上了一層閃爍的淚光,鋼鐵般的面容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用力掰開了她的手,頭也不回的大踏步向遠方走去。

  凌韶芸木然地呆了片刻,喃喃念道:「我……我還留在這裡幹什麼?該走了……該走了……」

  她掠了掠秀髮,展動身形,似乎想去追趕阿平,但就在這時,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翻身飛上了頂樓,躡手躡腳地湊近了凌夫人居住的房間。

  「那個該死的婬賊,他到底會說出些什麼呢?」凌韶芸聚精會神的傾聽著裡面的動靜,俏麗的臉龐上帶著種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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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月下麗影是誰!她此刻就在這聽雨樓裡!」

  楚天良的話就像刀鋒一樣擲地有聲,震撼的人人俱是心頭一震!除了委頓在床上的凌夫人外,房間裡其他女子的臉色一起變了!她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秋波之中都充滿了驚懼多疑之意。

  孔威聳然動容,厲聲道:「她到底是誰?快說!」

  羅鏡文忙道:「二哥,這傢夥為了保命信口開河,你千萬莫要中了奸計!他一個小小採花盜,怎有能耐發現月下麗影的秘密?」

  傅恆手捋鬍鬚,頷首道:「不錯!楚天良雖然曾和月下麗影傾談過,但當時她黑巾幪面,以此女行事的狠辣慎密來看,她斷然不會如此輕易的露出馬腳!」

  「哈哈!話雖不錯,可惜傅老前輩卻忘記了一點!」楚天良縱聲狂笑,得意的道:「我是一個婬賊,而且是個極其出色的婬賊!」

  孔威面寒如水,冷冷道:「這一點用不著閣下提醒,江湖上連三歲的小孩都知道!」

  楚天良悠然道:「可是諸位想必卻不知道,婬賊也許沒有其它的本事,卻普遍都有一個嗅覺靈敏的鼻子!」

  孔威沈聲道:「那又如何?」

  楚天良自顧自的道:「在下從出道以來,姦淫過的女子不計其數,聞過各種各樣的女人體香,早已把個鼻子鍛煉的比獵犬還靈!嘿嘿,月下麗影雖未對我展露過真面目,但她身上的香味卻是變不了的……」

  羅鏡文一驚,失聲道:「你的意思是……」

  楚天良喟然歎息道:「對啦!我這一輩子從來也未見過比月下麗影更陰狠、更厲害的女人,所以她身上的香味我一下子就給辨認了出來!諸位若是能放過在下,我就告訴你們她究竟是誰!」

  羅鏡文厲聲道:「凌夫人因你而貞潔不保,七弟因你而命喪黃泉!犯下如此巨大的罪孽,你還想大搖大擺的離開我神風幫麼?」

  楚天良古里古怪的一笑,嘶啞著嗓音道:「三當家堅持要取走我的性命,到底是真的恨我入骨呢,還是其中另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無恥賊子!竟敢挑撥離間!」羅鏡文勃然變色,怒道:「識相的就快說出月下麗影的秘密,本幫還可以考慮給你留條全屍,否則的話……」

  楚天良的嘴角抽動了兩下,忽然仰天大笑道:「三當家以為我楚某是個怕死之人麼?嘿,我不過是因為未曾奸遍天下的美女,死的不甘心而已……」他狂笑了一陣,傲然道:「這樣吧,我也不要你們饒了我這條狗命,但你們卻必須完成我的一個心願……」

  孔威不動聲色,淡淡道:「什麼心願?」

  楚天良環視著房間裡風姿各異的諸女,一雙白多黑少的眸子貪婪的轉動著,喘著氣道:「我的心願就是,讓這些漂亮娘們都陪老子上床,任我盡情地操上個三天三夜!哈哈,哈哈哈……」

  幾個女孩子一聽,都是氣得面紅唇白、身體發顫!站的最近的方婉萍跺了跺腳,忽然一個箭步衝了上來,抬起皓腕「劈劈啪啪」的摔了楚天良十來記耳光!

  「不知廉恥的東西!」她恨恨的呸了一口,啐道:「像你這樣的魔鬼,就算死一千次、一萬次也是罪有應得!」

  「啪」的一聲,順著她的掌勢,楚天良的身軀重重的跌倒在地。他艱難地掙扎了幾下,卻怎麼也直不起腰桿,就像一條水蛇一樣在地板上扭動了好半天,雙眼之中忽然射出了一種混雜著絕望、恐懼、憤怒和焦急的光芒!

  「不好!」任東傑駭然驚呼,飛身掠到了他的身旁,還來不及出手封住他的穴道,楚天良已經張口噴出了一大灘黑血,極黑極黑的血,黑的就像是濃濃的墨汁!

  「你……」他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這麼一個字,面容上就迅速的泛上了一層可怖的青色,然後他的眼神就無聲無息的渙散了!

  死神就這樣殘酷的、無情的帶走了他!月下麗影的名字,他是永遠、永遠也沒有機會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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