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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滿盤皆輸


  「老婆,我回來啦!」

  晚上八點,機場巴士在長街上疾馳。蘇忠平望著車窗外飛逝而過的夜景,嘴裡默默念叨著這句話,內心充滿了歸家的幸福和溫馨。

  他到外地出差了兩個星期,剛剛才從機場回來。小別勝新婚,他真恨不得能馬上見到妻子那美麗的倩影,好一慰這十多天來生理和心理上的思念。

  作為一個正當盛年的男人,蘇忠平生理上的需求還是挺旺盛的,雖然妻子有點性冷淡,再加上工作忙的關係,自結婚以來夫妻倆的房事少得可憐;但平常起碼也能將她摟在懷裡親熱一下,不像這次分離了這麼長時間沒有見面。

  想到妻子那巨乳細腰的魔鬼身材,就連西方女人都要羨慕不已的惹火胴體,蘇忠平不禁蠢蠢欲動了起來,小腹湧過一股熱流。

  ——老婆,好久都沒來過了……今晚無論如何也該來一次了吧!嘿嘿……

  他一邊盤算著說辭,一邊忍不住啞然失笑,只希望今晚妻子沒有再加夜班。萬萬沒有想到即將來臨的,將會是多麼沉重的打擊和巨大的失望。

  ※  ※  ※

  就在同一時刻,石冰蘭手舉著明亮的蠟燭,熱淚盈眶的站在孫墓裡,俏臉上滿是又激動又痛苦的表情。

  在她眼前的,是兩個巨大的玻璃容器,一新一舊,裡面都盛滿了透明的液體,使整個墳墓內部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藥味。

  在那比較新的容器裡,液體中浸泡的正是孫德富的遺體標本。死氣沉沉、佈滿皺紋的臉孔,被解剖後又縫合起來的慘白皮膚,以及雖然衰老不堪但卻暴鋌而起的陽具,都使其看起來顯得分外噁心、恐怖,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那比較舊的容器裡,液體赫然已被凍結成了冰塊,生母瞿衛紅的遺體正鑲嵌在其中。那光溜溜、一絲不掛的胴體被擺成了個下跪的造型,而且跪拜的方向正朝著孫德富。遠遠望去,就像是她永遠屈辱、馴服的跪在他的腳邊,隨時準備去取悅那勃起的醜陋陽具!

  尤其堪稱驚人的是,雖然這具遺體標本已經歷了長久的歲月,但依然保持得十分完好;無論是飽滿高聳的乳房,渾圓白嫩的光屁股,雙腿間裸露的性器官,全都從透明的冰層裡纖毫畢現的透了出來,看上去甚至更加栩栩如生!難怪那老眼昏花的孫德貴會將其看作是「藝術品」,因為整個容器就像是個巧手製成的冰雕,充滿了一種殘忍而絢麗的淒美!

  「媽媽!」

  石冰蘭哽咽的低聲叫了一句,眼淚奪眶而出,心緒激盪的無以復加。

  雖然她之前已經從照片裡看過母親遺體的模樣,可是那陳舊模糊的黑白照片,造成的視覺效果又怎麼能跟這立體感十足的實物相比呢?眼前這座冰雕彷彿有生命似的,母親的遺體更猶似在默默哭訴著她所承受的侮辱和折磨,令石冰蘭彷彿感同身受般,從心靈到精神都受到了極大的震動。

  「對不起,媽媽。女兒太沒用了,讓您逝世後還受了這麼多年的羞辱……不過女兒向您發誓,您的苦難就到今天為止了!不,是就到此刻為止……」

  石冰蘭說著拭去淚水,上前奮力想要推動冰雕,想要立刻將之移出這該死的墓穴,至少也要遠離那盛裝著孫德富醜惡屍體的玻璃容器,但這東西的重量畢竟太沉了,費了半天勁都徒勞無功,氣得她一跺腳,轉身大步衝出了墳墓。

  孫德貴仍畏首畏尾的蹲在門前,被她用手銬鎖在旁邊的柵欄上,半步也無法離開。

  石冰蘭解開孫德貴的手銬,問他當初是如何將那麼沉重的「藝術品」運上這崎嶇山路,並搬進墓裡的;他回答說,那時是用村裡的兩頭毛驢拉著平板車,再靠他和小伙子兩人合力才搬來的。如果石冰蘭有需要的話,他明天就去叫幾個村民來幫忙,一起把「藝術品」再搬出來。

  「不要等明天了,就是現在!」石冰蘭斬釘截鐵的道,「也不要叫其他人,我可以幫你!我是練過武術的,力氣並不比一般男人小多少。我們辛苦一點,連夜就把它搬走,我有急用!」

  她如此著急的運走母親遺體,一來的確是心中痛恨這個墓穴和那作嘔的仇敵屍體,不願意母親再多停留,哪怕是片刻;二來也是因為擔心夜長夢多,明早若給那些缺乏理智的村民們知道了,搞不好會平添無數麻煩,還是早一點離開比較妥當。

  在她命令下,孫德貴不敢不答應,但是他說平板車以及搬運工具都在山腳的一個大倉庫裡,毛驢也栓在家中,要先回去一趟才行。

  石冰蘭怕他耍花樣逃走,堅持要跟他一起前去取工具。

  那大倉庫是從前孫家村堆放化肥和生產物資的地方,近年來早已荒廢了,幾乎成了孫德貴一個人的私人倉庫,距離他家很近,走了十多分鐘後就到了。

  「就是這裡了!我進去推車,您在外面等我一下。」孫德貴討好的說。「裡面太髒,您就不用進去了吧!」

  石冰蘭抬眼望去,那廢棄的巨大倉庫就矗立眼前,在黑沉沉的夜色下看來,顯得分外的破敗荒涼。

  她見倉庫只有一個門,不愁孫德貴溜掉,於是也就點頭同意了。

  孫德貴進入倉庫後,石冰蘭又打了個電話給王宇詢問情況,得知整個警局都已行動了起來,同事們早已各就各位,在孟璇家附近布下了一張嚴密的羅網,現在所有人都已全神貫注的高度戒備,就等色魔上門了!只要他一現身,哪怕就是會七十二變的孫猴子,這次也絕不可能再翻出警方的手掌心!

  儘管王宇的語氣十分肯定、自信,但石冰蘭卻總是有種隱約的不安感,直覺事情千會這麼簡單。但現在她已來不及趕回去親自指揮了,也只能在電話裡再三囑咐不可大意,然後才收了線。

  看看時間,孫德貴已經進去好一會兒了,一直都沒有出來。石冰蘭忍不住走到門邊,高聲叫喚催促了起來,然而她喊了好幾聲,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

  石冰蘭一驚,暗想莫非倉庫裡有地道,孫德貴已經偷偷逃走了?她忙快步走了進去。

  這倉庫裡沒有燈,放眼望去是一片漆黑,彷彿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

  石冰蘭將蠟燭和打火機都留在了孫墓,只得取出手機,借助螢幕發出的微弱光線往前探路。

  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倉庫,隱約可以看到周圍橫七豎八的堆著許多雜物,還有一個個架子豎立著,感覺很是陰森。

  「孫德貴,你在不在?孫德貴……別再躲躲藏藏了!」

  石冰蘭清脆的嗓音響起,在整個倉庫裡激起了嗡嗡的回音。

  回音很快歇止了,無人回應。

  石冰蘭怒氣填膺,又往前走了十來步,正要轉彎,突然她全身一震,駭然瞪大了雙眼。

  只見頭頂幾公尺遠處,一根橫樑上懸掛著一具蒼老的人體,眼珠已經如死魚般凸了出來,正是孫德貴!

  橫樑下面還有一張高腳凳,看情形他竟是上吊自殺了!

  石冰蘭嚇了一跳,趕緊衝上去想要將他解下來,看看還有沒有救。但是她的手才剛碰到孫德貴的身體,驀地裡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這感覺來自於那張高腳凳!這種凳子很難移動而且重心不穩,上吊的人蹬開它後,按理說應該傾倒在地的。但現在這凳子的位置未免太正了,就像是有人特意擺放過來的!

  這念頭其實很模糊,僅只是在她腦子裡一閃念而已。但敏銳的職業本能反應還是令她立刻驚覺有異,猛地推開了孫德貴的屍體。

  幾乎就在同時,只聽「嘩啦啦」聲響起,一張大網從天而降!

  石冰蘭飛快的向後臥倒,緊接著連續幾個翻滾,險險躲開了大網。要是她剛才稍遲一點察覺孫德貴並非自殺,那現在她已經被牢牢的捆入網中,被吊起到半空毫無反抗之力了!

  ——好險!

  石冰蘭暗叫僥倖,還沒來得及擦去冷汗,就聽身後傳來倉庫門「卡卡」關閉的聲音。她霍然回頭,正好借助倉庫門剛關上的那一剎那微光,瞥見一條人影迅速閃過。

  然後,整個倉庫陷入了一片黑暗。

  石冰蘭一顆心霎時提到了喉嚨間。剛才危急之中的大動作翻滾,手機不知何時已跌落,失去了唯一的照明設備。她心知不妙,飛快的從腰間槍套裡拔出了配槍。

  「色魔,你、給、我、滾、出、來!」

  石冰蘭並未摸黑去追擊對方,反而穩穩的立在原地,平端槍口一字一句發出怒叱。

  ——變態色魔!這一定是變態色魔在搞鬼……我中計了!他今晚的目標根本就不是小璇,而是我本人!

  儘管石冰蘭並沒有看清那個人影,但是直覺卻告訴她,那必然就是色魔!而且她馬上醒悟到自已一時大意,不知不覺就墮入了色魔的圈套。

  「我知道是你,色魔!是男人就給我出來!」

  石冰蘭提高了嗓音嬌喝。她內心雖又懊惱又震驚,但仍迫使自己將情緒盡可能平穩下來,以便迎接眼前的危機!

  嗡嗡的回音很快又歇止了,仍然沒有人回答,倉庫裡恢復了如死一般的寂靜。

  黑暗中,石冰蘭努力睜大眼睛,可是眼前卻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她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劇跳,掌心裡沁出了冷汗,握槍的手腕正不受控制的微微發顫。

  自投身警界以來,石冰蘭無數次面臨過千鈞一髮的危險,也和許許多多最凶殘的罪犯較量過,可是卻從未像今晚這樣,內心充滿了強烈的挫敗感和不祥的預兆。

  今晚局面的凶險真是前所未有。她一個人被困在這裡,手機又丟失了,不可能向外界或警局求援;而在這樣一個荒僻廢棄的倉庫裡,也不用指望有人會被槍聲驚動而趕來;更糟糕的是漆黑一片的環境裡什麼也看不見,想要應付對方的突然偷襲簡直是難上加難。

  ——鎮靜……一定要鎮靜!

  石冰蘭反覆告誡著自己,可是冷汗還是不斷沁出,心跳也越來越劇烈。

  她頭一次發現,黑暗竟是如此令人恐懼,就像一個不可測的無底深淵,將人的信心和勇氣一點點的吞噬。

  ——只要能有少許光線就好……哪怕只有少許……

  石冰蘭小心翼翼的邁動腳步,憑著感覺一步步摸索到了大門旁邊,想要打開門讓外面的星光透進來。

  門被鎖死了,完全文風不動!

  這一刻,石冰蘭真有種跌入絕境的感覺,全身一片冰冷。

  就在這一剎那,她突然感到有隻手掠過臀部,隔著警裙在自己飽滿的屁股上重重捏了一把。

  「啊!」

  石冰蘭猛然轉過身來,只聽「砰砰砰」的槍聲如爆雷般轡起,憤怒的槍口爆出了一道道的火花。

  藉著這短暫的光亮,她隱隱瞥見有個人影閃身縮到架子後面去了,她連忙飛步追了過去。

  「出來……你出來!」

  石冰蘭厲聲喝叫,對準那個方向接連扣動了扳機,子彈呼嘯著一發發射了出去,在倉庫裡發出震耳欲聾的響聲。

  開槍造成的火光畢竟太微弱也太短暫了,她很快就完全失去了對方的蹤影,不知道該向哪裡追擊才好,只能站在原地急促的喘著氣。

  ——啊哈哈哈!

  黑暗中驀地傳來一陣夜梟般的怪笑聲。

  石冰蘭駭然震動,本能的前後左右轉動身形,想要確定對方的大概方位。可是倉庫裡的嗡嗡回聲嚴重干擾了她的判斷,使這笑聲彷彿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根本聽不出具體的位置。

  「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大奶警花!」只聽阿威那嘶啞的嗓音響起,喋喋怪笑道。「雖然你剛才躲閃大網的動作很漂亮,但是,這倉庫裡還有許多陷阱在等著你……我勸你還是趕緊投降吧,你已經輸定了!」

  「應該投降的是你!」石冰蘭咬牙怒斥。「我正愁找不到你,今晚正好把你逮捕歸案!」

  「好啊……咱們就走著瞧,看今晚究竟是誰抓到誰!」

  說完這句話後,阿威久久都沒有再出聲,倉庫裡又安靜了下來。

  石冰蘭心中一緊,悄悄的靠著旁邊的架子蹲低身軀,以雙手射擊的標準姿勢緊握著配槍。儘管眼睛看不見,但她自信其他感官還是相當敏銳的,全神貫注的戒備著可能從黑暗中突如其來的偷襲。

  誰知那猥褻的嗓音突然又咯咯怪笑了起來。

  「兩條腿要注意合攏,不然什麼春光都被我看見了哦!」

  石冰蘭這才察覺自己蹲下時為了穩住重心,雙膝很自然的一高一低,不單裹著絲襪的光滑大腿全都露了出來,連警裙的開衩都被撐出了最大的空隙。她只覺得臉頰發燒,下意識的立刻將兩腿併攏,同時一顆心卻沉到了谷底。

  ——惡魔怎麼能看見自己裙下春光的?莫非……他戴著某種夜視裝置?

  「沒錯,我帶著紅外線夜視鏡,所以我才說你輸定了!哈哈……哈……」

  阿威彷彿猜透了她的心思般縱聲大笑。多日以來的苦心總算沒有白費,這個自作聰明的巨乳女警果然鑽進了自己佈置好的圈套裡來。

  「從一開始你就錯了,大奶警花!我早就在孫家村等著你了,我給孟璇打電話,不是為了驗證她是否可靠——哈,不是我誇口,其實我遠比你更瞭解她我完全是為了透過她傳給你錯誤的信息,令你信以為真!而我跟孫德貴說的話,更是為了騙你上鉤編造出來的!包括假裝相信他在你逼迫下撒的謊,所有這些的最終目的就只有一個,那就是讓你確信我今晚真的會去找孟璇!這樣你才會把兩個部下都派回F市,使你自己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

  漆黑的倉庫裡,這些話就像一盆盆冷水從頭澆下,讓石冰蘭全身寒意直冒,從頭涼到腳。一股完全落在下風的懊惱、悔恨感,充斥著她的每一條神經。

  隱身在暗處的阿威越說越是得意,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

  「你贏不了我的,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預料之中!哈……你害怕了嗎?怎麼胸部起伏的那麼厲害……這個樣子真是迷死人啦,嘖嘖嘖……」

  阿威故意用更加淫邪的話來羞辱石冰蘭,通過紅外線夜視鏡可以清楚的看到,她已經氣的臉色煞白,那對高高聳起的豐滿乳房正在胸前急促的起伏著,看上去無比誘人。

  「惡魔!你去死吧!」

  石冰蘭羞憤交加,忍不住又向前方「砰砰」的開了好幾槍。她想既然對方能形容出自己的胸脯和大腿,那麼至少可以肯定不是在自己的後面。

  可是槍聲未落,怪裡怪氣的嗓音卻偏偏從後面傳了來:「真笨哪!全都沒打中,我在這呢……」

  「砰!砰!」

  「還是沒打中……哈哈!我在這呢……」

  「砰!砰!砰!」

  「我在這呢……在這呢……在這呢……」

  詭異的嗓音忽而在前,忽而在後,如同鬼魅般根本捉摸不定。

  「你的槍法太差了,連我的寒毛都沒碰到!還是快點自己脫光衣服,讓我來給你表演一下男人的『槍法』吧……嘿嘿嘿……」

  聽到這些有意激怒自己的挑釁話語,石冰蘭卻反而警醒了起來。

  ——不行!他這是想耗光我的子彈,我絕不能上當……

  她強迫自己沉住氣,鄙夷的冷笑一聲:「你算是什麼男人?只敢躲在暗處自我吹噓的可憐蟲!如果你真是男人的話就站出來,光明正大的跟我決鬥!」

  「行啊!」阿威一口答應。「只要你把槍扔掉,我就開燈出來跟你單挑。」

  石冰蘭咬緊下唇不做聲,她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手中的槍了,當然不會這麼輕易的放棄掉。

  阿威倒也沒催她,繼續透過夜視鏡欣賞著石冰蘭的惹火曲線,嘴裡不停的發出淫聲笑語。其實現在要制伏她已非難事,可是他卻不急著下手,準備像貓捉老鼠那樣盡情的戲弄羞辱這個巨乳美女,等她筋疲力盡了再穩穩的手到擒來。

  ——怎麼辦?難道我今晚真的是在劫難逃?不……不會的……石冰蘭強壓下心中越來越不祥的預感,慢慢的挪動了幾步,突然瞥見在一片漆黑中,前方不遠處閃爍著一個極其微弱的光點。

  那是手機訊號發出的光芒!

  石冰蘭心中一喜,剛才不慎跌落的手機如果能拿回來照明,起碼也不至於如此狼狽。

  她連忙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右手握槍警覺的防備四周,不料沒走幾步腳後跟上驀地一緊,彷彿有股極大的力道牢牢的抓住了雙足足踝。

  石冰蘭低聲驚呼,下意識的想要飛身躍開,可是兩腳卻像灌進了千斤重量似的,被固定在原地再也動彈不得。

  ——不好,這是強力萬能黏膠!

  她立刻明白自己被騙了,慌亂之下本能的又扣動了扳機,砰砰的槍聲再次震耳欲聾的在倉庫裡鳴響,震的四周牆壁上的沙石滾滾而下。

  伴隨著槍聲響起的,依然是阿威那得意之極的狂笑聲。石冰蘭就在這笑聲中拚命想要拔起雙足,就像是條被漁網困住的美人魚般掙扎著,動作顯得徒勞而絕望。

  「哈哈哈,大奶警花,現在你總該承認自己輸定了吧?我早就說了,今晚你絕對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話還沒說完,石冰蘭突然靈光一閃,俯身飛快的解開了鞋帶,兩隻腳拔出了黏在地上的皮鞋。然後她奮力向前方一躍數公尺,赤足跳出了黏膠所在的區域。

  還來不及站穩身軀,耳邊就接連響起清脆的玻璃破碎聲,令人寒毛直豎。

  石冰蘭倒抽了口涼氣,地上顯然已經遍佈了碎玻璃,自己現在光著腳,要是被鋒利的碎片割傷可就糟了。

  正在不知所措之際,忽然「啪啪」兩聲響,像是有雙鞋子擲到了自己腳邊。

  石冰蘭小心的伸手一摸,臉頰刷的漲紅了。

  那竟是一雙完全鏤空鞋面、清涼露趾的性感高跟鞋!

  「瞧,我為你想的多周到!」阿威咯咯怪笑道,「怕你的美腿嫩腳被割傷,就連鞋子都替你準備好了……哈哈……」

  石冰蘭氣的真想把高跟鞋擲回去,然後將憤怒的子彈如暴雨般傾洩而出!

  可要是沒有鞋子,腳掌肯定會被玻璃劃破流血的,那自己的處境無疑將更加不妙!

  權衡利弊,她最終還是強忍內心的羞憤,一聲不響的將雙足套進了高跟鞋。

  熟悉的感覺倏地從腳上傳來;石冰蘭本來並不抗拒穿高跟鞋的,但是那次在「黑豹」舞廳裡,色魔曾逼她穿上這樣一雙性感挑逗的高跟鞋。另外不久前在孫德富舉辦的生日舞會上,她為了迷惑對手也自己選穿了一次高跟鞋。這兩次帶給她的,都是極其不愉快的難堪記憶。

  回想起當時發生的情景,強烈的羞恥感霎時湧遍全身。這高跟鞋就像是附有魔咒似的,令她感到自己什麼顏面都丟光了,連職業的尊嚴和勇氣都遭受到了最沉重的打擊!

  停頓了好幾秒鐘,石冰蘭才勉強控制住波動的情緒,重新邁動步伐向牆角摸索。目前的局面是如此被動,唯一的希望就是背靠牆壁佔據住一個有利地形,然後爭取跟惡魔長時間的對峙下去,等天亮了才有機會反敗為勝。

  才走兩步,石冰蘭就感到極其彆扭。腳下高跟鞋的後跟實在斜的要命,她不得不盡量翹起屁股來保持平衡,亦步亦趨的緩緩前進。

  繞過幾個佈滿蜘蛛網的貨物架子,忽然一聲布片撕裂的聲音響起,石冰蘭只覺得臀部一涼,齊膝的警裙赫然裂開了一個大口子,想必是被釘子之類的尖銳物體勾住劃破的。

  她頓時連耳根都紅透了,儘管黑暗中看不見,但也可以清楚感覺到自己白嫩的屁股已大半曝光。她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像今晚這麼狼狽過,真是太丟臉了!

  「嘿嘿,連衣服都刮破了嗎?」阿威的聲音又響起,淫笑道,「你往左邊走幾步,那裡還有我替你準備的三點式比基尼,情趣露奶裝和日式皮衣皮褲,從裡面任選一件換上吧……」

  「你給我閉嘴!」

  口冰蘭又羞又氣;這些淫蕩的服裝可不比高跟鞋,已經完全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底線,就算死她也絕不肯穿到自己身上!

  「哈,你還不好意思嗎?那就讓我來替你挑吧……嗯,我猜你一定喜歡那件露奶裝,就是那種在胸口開兩個大圓洞的緊身衣……全身都緊緊包裹著,只有白白的大大奶子完全裸露出來,這樣的衣服肯定最適合你穿了,哈……」

  石冰蘭真想把耳朵掩起來,不去聽這些下流至極的噁心話,可是伸出去的手臂情不自禁掩住的卻是自己高聳的胸脯。儘管如此,她還是感受到一股股寒意,彷彿豐滿無比的雙乳已經暴露在空氣中。

  「什麼?哪一件都不肯穿嗎?那我只能認為,你最喜歡的是光溜溜一絲不掛的樣子了,就跟你母親一樣!」

  阿威說的更加興奮起來,不斷發出狂笑聲。

  「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你和你姐姐的奶子都那麼大了,原來都是遺傳你母親的優良基因啊。哈,她老人家的身材真是沒話說,死了都保持的那麼好,害我差點湧起去奸屍的念頭……」

  「你敢!」石冰蘭氣的發抖,衝口而出的怒喝道,「你要是敢做這種喪盡天良的事,那我也會把孫德富從墳墓裡挖出來鞭屍,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啊呦呦,別那麼衝動嘛!」阿威陰陽怪氣的道。「我只是開個玩笑。其實我對你死去的母親尊敬的很呢。若不是有她那具艷麗的遺體,我哪裡能這麼順利就設下騙局,把你引到這倉庫裡來?」

  石冰蘭先是不解,但一轉念間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中一酸,泛起悲涼而無奈的宿命感。

  ——這狡猾邪惡的色魔,故意在孫墓裡把母親的遺體擺成屈辱的姿勢,其實就是為了激起自己的怒火,產生急於移走母親遺體的強烈意願。他預料到自己會逼迫孫德貴連夜搬運,所以早就在這倉庫裡佈置下了陷阱,讓自己心甘情願的踏了進來!

  「別再負隅頑抗了!」阿威的語氣充滿了調侃,彷彿是警方在下最後通牒。「你的肉體遲早都是我的囊中物,再玩下去只會讓你自己更難堪……」

  「你想都別想!」石冰蘭突然厲聲打斷了他,用淒厲而悲憤的語氣一字字道,「我寧願自殺,也絕不會讓你碰到我一根手指!」

  說完她抬起手臂,毅然決然的將槍口指向自己的太陽穴,手指緩緩的向扳機扣緊。

  「你幹什麼……住手!」

  這一著可完全出乎阿威的意料;他失聲叫著飛躍過來,一掌將石冰蘭持槍的右臂推開。

  石冰蘭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一聲清叱,左肘向後重重的撞中對方的小腹,槍口立刻轉過來頂住了他的身軀。

  「不許動!」

  她厲聲命令,清澈的眼眸裡閃爍著喜悅的光芒。

  阿威整個人一下子僵硬了,這才明白這次是自己上了當,嘴裡陡然發出驚怒的怪叫。

  「蠢材!還沒把你逮捕歸案,我怎麼可能自殺!」

  石冰蘭俏臉寒如冰霜的「呸」了一聲,右手緊緊的握著槍,左手就伸到腰後去摸手銬。

  誰知就在這一瞬間,耳邊突然傳來「轟隆」的爆炸巨響,震的整個倉庫彷彿都在搖晃。她驚叫著,高跟鞋踩了個空,身不由己的失去了平衡。

  阿威也幾乎立足不穩,但他立刻拋掉了手中的遙控炸彈裝置,狂吼著合身一頭撞進了石冰蘭的懷裡,兩個人骨碌碌的滾倒在地。

  「砰、砰、砰……」

  暴雷般的槍聲接連不斷響起,石冰蘭拚命想要調轉槍口,可是持槍的手腕被對方死死按住,每一發子彈都從頭頂打到了天花板上。

  「卡」的一下輕響,子彈終於打光了。阿威鬆手放開石冰蘭的手腕,哇哇怒吼著猛摑她耳光,打的她臉頰熱辣辣的腫了起來,嘴角沁出血絲。

  石冰蘭忍痛還擊,施展全部格鬥技巧和對方周旋。兩個人在地上翻來滾去,揚起了一陣陣嗆人的灰塵。

  阿威畢竟是身強體壯的男人,沒多久就佔據了上風,一個翻身壓到了石冰蘭的身上,將她的兩隻手臂都扭到頭頂,呈大字型牢牢的按在地上。

  石冰蘭奮力的扭動身軀反抗,同時屈膝想要撞擊對方的下體,但阿威的膝蓋卻搶先頂住了她渾圓的大腿,令她四肢都被制住動彈不得。

  「怎麼樣?我早說過你不是我的對手!」

  阿威啞聲獰笑,全身都壓在石冰蘭成熟惹火的胴體上,兩條腿分別緊緊夾住她的一雙美腿,令她再也不能發動任何攻擊。

  被丈夫之外的男人如此緊迫的壓到身上來,石冰蘭簡直羞恥的無地自容,可是幾次努力掙扎都徒勞無功,她只好暫時放棄抵抗,躺在地上不停的喘息。

  阿威樂得輕鬆,也就順勢壓在石冰蘭身上休息。伴隨著急促的喘息聲,她胸前那對豐滿無比的巨乳一下下碰到阿威的胸膛,使他情不自禁的將她壓得更緊,在黑暗中盡情感受著這兩顆裹在警服裡的彈性驚人大肉團。

  石冰蘭強忍著內心的羞怒,一聲不吭的任憑對方輕薄,準備等他稍有鬆懈時再突然進行反擊。

  可是阿威卻得寸進尺,竟然連下身也不安分起來;用膝蓋將石冰蘭的雙腿頂開,胯下那堅硬勃起的部分強行擠進了警裙的開衩裡,開始侵犯到她裸露的大腿內側。即使是隔著色魔的長褲和自己的絲襪,她也可以很清晰的感覺到那根火熱的肉棒已經碰到了蕾絲內褲上,正在磨蹭自己最私密的禁區。

  「不要!」

  石冰蘭就像觸電一樣嬌軀劇震,又開始竭盡全力的激烈掙扎。突然口鼻上呼吸一窒,雙唇已經被灼熱的大嘴重重的封住了,同時舌尖也被對方吸到口中。

  「唔……唔……」

  阿威熱烈的狂吻著身下的巨乳美女,品嚐著她柔軟嫩舌和香甜津液,內心的興奮真是無法用筆墨來形容。兩隻手不知不覺的鬆開,隔著警服揉捏起她胸前那對足以令任何男人瘋狂的飽滿乳房。

  石冰蘭的羞憤已經到了極點,得到自由的雙手拚命的捶打拉扯,可是怎樣都無濟於事。她急怒攻心下忽然伸手探到對方胯下,抓住那兩粒睪丸使勁一捏。

  「哇呀呀!」

  阿威發出驚天動地的哀嚎,痛的眼淚鼻涕都狂湧出來,終於從石冰蘭身上滾離。

  「你這個賤人!我饒不了你!」

  他怒吼著站起身,彷彿受傷的野獸般猛撲過去揪住她的衣領,將她整個人拎了起來。

  措手不及的石冰蘭只感到身體一輕,人就像騰雲駕霧似的飛了出去,嬌軀一連砸倒了四五個架子,如同一灘爛泥似的重重摔在地上。

  這一摔真的很重,石冰蘭連叫都叫不出來了,全身骨頭都似散了架般,劇痛令她四肢完全麻——不,我不能就這麼認輸……不能!

  石冰蘭咬緊牙關,努力使自己保持著清醒,手肘撐地試圖搖搖晃晃的支起身子。

  這時阿威已經大步奔了過來,毫不留情的抬腿踢中她的背脊。

  石冰蘭悶哼一聲,嬌軀重新跌倒在地。她的內心充滿了絕望和悲哀,明知自己已經一敗塗地了,但還是頑強的撐起身軀。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就絕不放棄抵抗!

  強烈的信念激發出殘存的潛力,石冰蘭全身都在顫抖。她已經無法再站起來了,只能手足並用的在地上匍匐爬行,豐滿圓聳的屁股高翹著緩緩搖擺,撕裂的警裙淒慘的隨風飄飛著,看上去真是說不出的狼狽。

  阿威眼露厲光,對準石冰蘭的屁股又是一腳狠狠踢了出去,端端正正的踹在那兩團臀肉的正中間。石冰蘭被踢的向前滑出了好幾公尺遠,眼前霎時金星亂冒,連最後點力氣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遊戲結束了,大奶警花!」阿威俯下身揪住她的頭髮,嘶啞的嗓音咯咯怪笑。「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囚犯,永遠的囚犯!」

  掛在腰間的手銬被扯了出來,卡嚓的銬住了石冰蘭的雙腕。她只覺得全身冰冷,一顆心不住的往下沉、往下沉……沉入眼前這無邊無際的黑暗……

  ※  ※  ※

  牆土的自鳴鐘機械性的敲了起來,蘇忠平抬頭一望,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儘管剛從外地出差回來,身體很疲倦,但他到現在仍還沒入睡,還在耐心的等待自己的妻子。

  ——冰蘭今晚是怎麼回事?深夜沒回家也就罷了,竟然連個電話也不打回來?該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蘇忠平不禁有些擔心起來,剛到家時他曾撥打過石冰蘭的手機好幾次,可是一直都是關機。他想妻子可能又在加班開會,於是也就沒有再嘗試了,直到現在才漸漸開始覺得不安。

  抱著姑且試試的想法,蘇忠平又拿起話筒撥打了一次,沒想到這次手機居然開機了,但傳來的居然是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喂!」

  這一瞬間蘇忠平幾乎以為自己打錯了,他飛快的瞥了眼座機上的撥號顯示,那上面的號碼明明正確無誤。

  「你是誰?」他奇怪的脫口而出。

  「打電話過來的是你,難道你不知道自己要找誰?」

  這是個嘶啞難聽的男人嗓音,語氣陰森森的,令人聽來很不舒服。

  「如果我沒弄錯的話,這是我太太的手機!」

  為慎重起見,蘇忠平還是把號碼報了一遍。他在想是不是信號的問題搭錯線了。

  「喔,這麼說你就是石大奶的老公嘍?」

  「是的!」由於對方聲音含混,蘇忠平沒聽清,以為他說的是「石大姊」,吁了口氣笑道,「你是她的同事嗎?請叫她來接電話。」

  「抱歉,她現在無法接你的電話。」

  「這樣啊……」蘇忠平心想妻子大概是在執行什麼夜間任務,連手機都交給同事保管了,「那麻煩轉告她,忙完了就往家裡打個電話……」

  「抱歉,她也不會再打電話給你了!」

  蘇忠平失聲道:「她今晚又要忙通宵嗎?」

  「NO,NO……她一點也不忙,只是要到我家裡去過夜!」

  那聲音彷彿帶著一絲嘲弄,越發嘶啞的說。

  蘇忠平一愣,有點不高興了:「朋友,請別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啊,她現在就在我車上,我正載著她回家呢!」

  說著,兩下響亮的喇叭聲傳了過來,蘇忠平這才聽出,電話裡隱隱還有引擎轟鳴的聲音在響著,顯而易見對方是一邊駕駛著車子一邊跟自己通話。

  「這是怎麼回事?」他開始惱火了,認定這是哪個無聊的同事在搞惡作劇。「請把手機交還給她,我要跟她說話!」

  「我已經告訴你了,她不會再聽你的電話!」

  「為什麼?」蘇忠平提高嗓音、變了臉。

  「因為我不允許!」

  「你憑什麼不允許?」他聲色俱厲,「冰蘭是我老婆!我有權力……」

  「冰蘭?」對方卻忽然截口道,「冰蘭是誰?這裡沒有這個人!」

  蘇忠平再次呆住了,腦袋一片糊塗。

  「我要找的是石冰蘭,你車上坐的不是她?」

  「不是!」

  「啊……奇怪,難道我們剛才說的不是同一個人?」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車上載的這位女警官也姓石,不過她的名字叫石大奶。」

  「哦,那我搞錯……」蘇忠平忽然驚覺不對,「你說什麼?石……什麼?」

  「石大奶呀!」對方故意拖長聲音道,「怎麼,你沒聽說過嗎?本市刑警隊最有名的大胸脯女警、波霸中的波霸……有個響亮的外號叫『大奶警花』……」

  「混帳王八蛋!」蘇忠平終於醒悟了過來,火冒三丈道。「我警告你!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你要再敢說這種話侮辱我老婆,別怪我不客氣……」

  「你老婆?哈哈,那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她不再是你老婆,也不再是石冰蘭了!」

  那惡魔般的聲音低沉的怪笑。「你前妻從今天起正式改名叫石大奶,新身份是我的女奴隸,或者說是一隻被我飼養的寵物也行!哈哈哈……」

  「放你娘的狗屁!」

  蘇忠平忍不住厲聲罵了起來,可是內心卻感到一陣恐懼。世上不會有人開如此離譜的玩笑,難道是妻子落到了罪犯的手裡?

  「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叫阿威!」嘶啞的嗓音停頓了一下又慢悠悠的說。「不過,F市的市民都尊稱我『變態色魔』……」

  「啊!」蘇忠平大叫一聲,驚怒交集的連聲音都發顫了。「惡魔!你……你想對我老婆怎麼樣?」

  「當然是想徹底征服她嘍!嘖嘖……她的奶子真是大的讓人流口水啊,哪個男人看了都會克制不住的想去犯罪的……」

  「你敢!我饒不了你!」

  蘇忠平發出一連串的怒吼聲,暴跳如雷的嘶聲咆哮。

  可是惡魔卻越說越起勁,能親口告訴大奶警花的丈夫自己將怎樣凌辱她,這種刺激的感覺真是太令人興奮了:「我會好好的調教她!嘿嘿……相信在我的訓練下,過不了多久她就會連最後一絲羞恥心都不存在,成為一個最聽話最淫蕩的大奶性奴……哈哈……」

  蘇忠平的肺都要氣炸了,但是緊接著他忽然懷疑了起來,強自鎮定的冷笑:「少在這裡吹牛!老實說吧,手機是不是你偷來的?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相信冰蘭出事了?我才沒那麼笨呢!」

  「哈,隨便你!反正你很快就會知道真相的……哈哈……哈哈……」

  狂笑聲中手機啪的切斷了,蘇忠平的一顆心幾乎要蹦出了胸腔,又是焦急又是憤怒,連忙重新撥打號碼。

  可是手機又處在關機的狀態了,而且任憑他多次重撥都沒有動靜。

  ——不,冰蘭不會有事的……不會!

  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的喊叫,蘇忠平像熱鍋上的螞蟻般急的團團轉,拿起電話手忙腳亂的撥通了F市刑警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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